穆瑤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沒死,而是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頭頂是棵樹,四十五度角傾斜着,手臂粗的樹幹從中間撕裂開,旁邊是一間破舊的土胚房,籬笆破敗東倒西歪,泥濘地黃污水從她身下趟過。
這是哪兒? 她不是在B國戰場被迫擊炮炸死,直接去見了馬克思了嗎?怎麼會倒在黃泥地上?
還沒理出個所以然來,旁邊突然傳來說話聲。
“嗚嗚嗚~她死了嗎?”
“妹妹別怕,她就是個怪物,還這麼壞,死了活該。”
“哼!怪物孃親打我們,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終於將她這劈死了!”
是三道稚嫩的童聲,兩男一女。
穆瑤轉頭順聲望去,只見三個小孩子躲在樹邊,竟是一對男雙胞胎和一小女孩。
三人瘦骨伶仃蓬頭垢面,正對着她指指點點。
穆瑤動了動嘴,剛想說甚麼,三個小豆丁對上她的眼神,臉色瞬間煞白,拔腿就往旁邊的土胚房跑。
“怪物孃親又活了。”
“嗚嗚~哥哥我怕,等等我。”
“爹爹,快救命啊!怪物孃親沒死,她又要打人,逼我們將錢交出來了!”
穆瑤這會子腦袋正暈,沒能仔細思考,但聽到錢字,腦子裏還是湧入了一個破碎的片段。
……
穆瑤趕緊從原主記憶裏找出這號人來,原來是隔壁家的牙婆伍秀梅,人稱梅娘子,永山村裏有名的勢利眼,她來幹甚麼?
屋內,殷景昭沒好氣冷哼:“死了!”
“......”看來這大反派對她意見的確很大啊,大白天咒她死。
伍秀梅語氣多了幾分憂傷:“那可真是......哎,穆瑤妹子也是慘,可憐這三個孩子。殷哥兒啊,我看蘅兒和嵐兒也都五歲了,歡歡也三歲上了,你眼睛也不方便,只怕也難照顧,我在縣裏認識幾個員外,他們給自家公子找小廝丫鬟呢,要不你送他們去,也好混個溫飽,家裏沒個女人的終究不成樣子。”
穆瑤一聽,這是想攛掇殷景昭賣兒賣女?
雖然孩子不是親生,但她絕對不允許有人賣兒童,穆瑤一聽,剛想進去,屋子裏響起殷景昭冷淡的聲音,:“不了,我再窮也不賣兒女。”
伍秀梅聲音又起:“這怎麼能說是賣呢?去員外府上有喫有喝還有錢,不時還可以回來探望你,你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膽,多好的事兒......”
“那這麼好的事兒,你怎麼不將自己兒子送去員外家喫香喝辣?”穆瑤怒氣衝衝進來。
伍秀梅猛然看到她,嚇了一跳:“你......你不是被雷......”
“被雷劈死了?抱歉,老孃還活得好好的,死不掉你說氣不氣人?” 穆瑤爲避免外人懷疑自己的身份,說話故意模仿原主。
“你......”伍秀梅聽了穆瑤的話,頓時不爽起來,不過她到底活了三十五年,做牙婆做了十年,甚麼樣的人沒見過,她很快平復下來,笑道:“穆瑤妹子沒事兒便好,我只是擔心纔過來看看,如今你好好的,蘅兒他們也該放心了,畢竟你對他們是真好,起早貪黑的做飯洗衣伺候着。”
誰不知道原主起早貪黑的虐待孩子,這話明顯就是諷刺,殷思蘅三兄妹聽了果然又狠又怕瞪着她,還躲在伍秀梅身後。
膽小的殷思歡更是怕得哭出來:“爹爹,我不要在家裏,我要跟梅娘子去縣裏,嗚嗚~”
“爹爹,我也是。”殷思蘅殷思嵐也答道。
伍秀梅低頭將三個孩子擁入懷裏安慰,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