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天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廢后雲氏陰狠毒辣、無才無德......心術不正,教唆太子殘害傾容貴妃,罪不可恕,賜鶴頂紅一杯,廢其子太子之位,貶爲庶人,驅逐出宮。欽此!”
尖細刺耳的公鴨嗓鑽進雲裳的耳朵。
“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邋遢瘦弱的雲裳一邊扯着嗓子大叫,一邊大力往冷宮門外衝去。
“嘭!”
太監一腳踹向女子,後者痛苦蜷縮在地,身子不停顫抖,手掌撐地身子緩緩向上抬起。只聽“吧嗒”一聲,雲裳雙手支撐不住整個身子又貼到地面,嘴裏不住噴血。
“咳......咳咳......”
“哼!皇上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太監掐着蘭花指掃了掃拂塵,帶着冷笑輕蔑地撇嘴。
曾幾何時,她一個雲尚書府嫡女攜帶十里紅妝嫁給一個毫無地位的二皇子南宮墨,四年皇子妃和三年皇后生涯,她陪他躲過了多少次的名劍暗箭,避開了多少次的陰謀陷害。在他的皇權路上,是外祖父一次次慷慨解囊,爲他拉攏朝中文武百官,到頭來,又得到了甚麼?!
“嗚嗚......嗚嗚......蒼天無眼哪!無眼吶!她雲蓉殘害手足、搶妹夫婿、鳩佔鵲巢,壞事做盡卻風光自在!惡人逍遙啊......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雲裳滿嘴鮮血,彷彿從陰間上來的惡魔,悲慼癲狂的笑聲如魔音繚繞,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妹妹!”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
西楚落花村
夏
日頭高掛空中,強烈的光線透過枝繁葉茂的老樹折射下斑斑駁駁的光影,影影綽綽,煞是好看。
村裏幾棵大樹圍繞着一處顫顫巍巍的老房子,房子外院的圍牆僅剩一些殘垣斷壁,地上鋪滿青苔,蜘蛛網隨處可見,看不到一絲人煙。也許是多年沒修的緣故,房子大多隻剩下爛瓦破門。若是住在裏面,炎熱的夏天倒還可以忍受,畢竟還佔個“通風透氣”涼快嘛,要是遇到下雨,那還不如住牛欄豬圈呢!
“哐啷—”
還剩幾根木板掛着的木門從外被踢開,走進來一位身形發福,小眼睛大臉盤,髮髻高高盤着,穿着綾羅綢緞的婦女,看樣子約莫四十來歲。她走進漆黑的房子,眯眼看了看幾縷陽光從破舊的屋頂射進來,光束中塵糜浮動。
她揚起手上的絹帕在鼻尖前輕輕扇了扇,轉而踱步,走到房子角落用幾塊髒的漆黑的木板拼成的牀邊。她對着破牀上的人輕蔑的撇嘴,伸出套着翡綠色玉鐲的肥手用力扯了扯牀上的小女孩,大聲叫:“起牀啦!起牀啦!”
小女孩平躺着,左臉有片深紫色的胎斑,據說是從出生就有這紫斑,奇醜無比,其母在生下她後沒幾年就撒手人寰,因此人人說她晦氣、克母。紫斑外其餘皮膚膚色蒼白,脣無血色。
婦人見她毫無動靜,手微微顫抖了下,女孩雖然被丟下鄉下雲尚書對此不聞不問,但總不能讓她死了,保不住雲尚書哪天想起她了呢。於是,婦人改用大拇指指甲使勁掐着小女孩人中,邊掐邊吼道:
“快起來啊!”
“嗯—”雲裳悠悠醒轉,鼻子下的疼痛和耳邊的大吼讓她有點懵。
“啪!”雲裳揮手打到婦人的手,婦人立馬甩手走開,挖了女孩一眼,冷哼:
“哼!晦氣!”
婦人說完扭着肥臀走出房間,回踢破木門,那搖搖欲墜的板子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
雲裳眯眯眼睛,再度睜開,四處看看,瞳孔微縮,隨之又流露出一絲雀躍,然後眼神漫出冷冷的恨意,最後變成幽深的深潭,無波無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