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雲州城外外鶯啼柳綠,繁花欲燃。
一輛馬車走在城外官道上,車伕眉頭緊擰,心不在焉。
路過一片樹林的時候,馬車忽然一震,車伕警惕的回頭看了一眼,沒有發現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又回頭趕車去了。
車廂之中,剛剛躲上車的裴霽背靠車壁,面若金紙,脣色淡白,他微微垂眸,看着車廂裏昏迷着的清秀書生,只輕輕的闔上眼,沒顯露出一絲驚訝。
避過追S他的那羣人,再躲上這輛馬車,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已經顧不上馬車裏的古怪了。
裴霽極力忍耐着四肢百脈的疼痛,想着稍後就下車,可意識卻逐漸模糊起來,手一鬆,原本緊捏着的寒骨扇跌落在地。
......
雲州城外某處別院,宴明琅一面看畫本,一面嗑瓜子,二郎腿高高翹起,好不愜意。
還是沒嫁人的時候好,現在想起前世,她堂堂郡主之女,太后最疼愛的幹孫女,只因爲失去清白名聲,就忙不迭的把自己嫁出去。
兢兢業業爲那賤男人付出了一輩子,連個孩子都沒有不說,最後還被那人反手賣了。堂堂天下第一毒醫,卻因爲沒有藥活活病死在天牢裏,簡直是傻到不行。
好在老天有眼,讓她回到了嫁人之前。
這輩子,她只想要個自己的孩子,有了孩子之後,在大梁她就能自己立戶,也就不必一定要嫁人了。
在她身邊,丫鬟白朮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小姐,你真要這麼做嗎?這......這也太離經叛道了。你一個未婚的姑娘,怎麼能假借狐妖爲名,迷暈書生來......來做這種事情?”
先是在城外荒宅佈置出狐妖顯靈的動靜,隨後又讓車伕僱人在書院附近散佈這個消息,再僱人攛掇一羣對志怪異聞感興趣的書生來荒宅探祕。
這一套操作下來,看的白朮一愣一愣的,都沒來得及反對。
……
氤氳的蒸汽在房間裏瀰漫,揮退白朮後,宴明琅站在木桶前,褪去外衫,小心翼翼的用銀針在心口取了一滴血,滴在琥珀色的藥浴裏。
一瞬間,藥浴琥珀色消散,變成澄清透明的色澤,只有濃烈霸道的藥香席捲在房中。
宴明琅面露疲色,前世她機緣巧合得到了一隻萬靈蠱幼蠱,這種蠱蟲以奇毒爲食,養在心口可以萬毒不侵,她用盡資源把萬靈蠱養大,萬毒不侵也成爲了第一毒醫身上最明顯的標誌。
重生以後,萬靈蠱不知爲何也跟着她回來了,只是回到了幼年期。這樣取血,固然可以幫助那人緩解毒性,但對一人一蠱傷害都不小。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她不會這樣做。
休息了片刻,宴明琅把裴霽扶進木桶裏,此刻裴霽只穿着薄薄的裏衫,泡入水中,裏衫緊貼皮膚,肌理畢現。明明一個病秧子,看着瘦弱,可該有的肌肉竟一塊不少。
水汽潤溼了他的頭髮,貼在臉上,又多了一種蠱惑人心的性感。
宴明琅忍不住紅了臉,不敢去看他。她不是沒看過男人,可和眼前之人比起來,姓周的簡直要被比到地裏去了。
片刻後,她反應過來,都已經做好和他生孩子的打算了,這人有甚麼是她不能看的。
於是她理直氣壯的抬起頭,駐足在浴桶前面看了好半天,又繞着浴桶足足轉了三圈,把這人寬肩,窄腰,翹臀,前前後後都看了個一清二楚,還在這人後腰處發現了一個鈴鐺形狀的胎記。
她忍不住嘀咕,“一個大男人,胎記長得這麼可愛做甚麼?”
足足泡了兩個時辰,確保他的身體條件可以生孩子了,宴明琅才把人撈起來,顫抖着手除去他的衣服,面紅耳赤地施完針,出了一身的汗,自己又去洗了個澡,吃了一顆助孕的丹藥,這纔回到房間點燃了早就備好的薰香。
......
裴霽醒來的時候,身體彷彿剛泡過溫泉,暖意融融,病痛全消,是自出生以來都沒有過的輕鬆。
儘管眼前一片漆黑,但他鼻子能聞到一股馥郁又熱烈的香氣,聞之如墮夢境,讓人忍不住沉迷。
這一切實在不像在真實之中,讓裴霽生不出警惕之心,任由熱流在他下腹匯聚,就在裴霽忍不住要放鬆下來的時候,耳邊傳來的輕微呼吸聲和書頁翻動聲讓他心中一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