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80年冬,平溪鎮大衆澡堂。
喬晚欣第三次弓着腰去撿女兒萱萱故意扔掉的皁角時,萱萱對着她的屁股狠狠地拍了一下。
“啪”,一聲脆響。
正打在喬晚欣長了幾天的火癤子上。
“舒,舒服~嗎?”萱萱咯咯地笑,問得結結巴巴。
喬晚欣卻疼得眼淚落了下來。
看見喬晚欣哭,女兒嚇得大哭起來,“媽…媽,你…爲甚麼不笑?明明,明明爸爸和阿姨做遊戲時,阿姨就說舒服,阿姨就笑了......”
喬晚欣以爲自己聽錯了,萱萱三歲時生了一場大病以後,說話總是磕磕絆絆。
這是她第一次,說完一段很長很完整的話。
於是,她忍着疼痛,蹲下身來,又問了一遍:“萱萱,你剛剛在說甚麼?你是在說爸爸嗎?”
萱萱懵懵懂懂點了頭,又磕磕絆絆確認了一遍,“是爸…爸,我也想和媽…媽做…做遊戲......”
萱萱雖然結結巴巴,但這次吐字十分清晰。
她的女兒萱萱,終於能完整地說話了!
喬晚欣的眼淚一下子再次湧了出來,可她高興過後,整個人一下子又僵在原地,腦袋裏嗡嗡作響。
……
2
八年前,她第一次來到這裏,是當時還是知青的顧久州接待的她,他爲她安排好一切,對她無微不至。
她也對他芳心暗許,兩人就這麼相愛了。
剛結婚時,顧久州說他還想讀研究生,她便當他的後盾支持他。
他也沒有辜負過她,每天下課雷打不動騎兩小時自行車回來看她。
後來,她幫助顧久州進了煤廠,當了老闆,她也檢查出了身孕。
那段時間本來是顧久州最忙的時候,每天單子不斷,要各處跑,可他依舊把她和孩子放在第一位。
只要她一句話,他就可以半夜起來跑遍半個城買她想喫的。
萱萱三歲生病那年,他抱着孩子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最終的結果不盡人意,她傷心暈厥,他又頂着疲憊的身體不眠不休地照顧了她三天。
她醒來的那刻,看到的是他紅腫的雙眼。
明明他們那麼相愛,他是甚麼時候變的呢?
是去年秋天,她抱着萱萱坐在沙發上,看着女兒喫力地學說話,心裏發酸,跟顧久州說。
“久州,萱萱這樣,我總怕以後我們走了,她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要不咱們再要個孩子吧?等長大了,還能陪着萱萱。”
當時顧久州正看着報紙,聞言頭都沒抬,只是冷淡地回應。
“現在條件不允許,廠子正在評選,分心不得,再說照顧萱萱一個就夠費精力了,哪有空再養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