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換一命,很公平吧。”
滾燙的熱浪迎面襲來,令楊修難以呼吸。
看着眼前的熊熊烈火,楊修的腦海中迴響起半年前未婚妻周玥與他的約定。
他自願貢獻心臟給周玥那個患有心臟病的弟弟,周家則負責出資治好楊修母親的癌症,並且給她養老送終。
與青梅竹馬的未婚妻走到這一步讓楊修打心底裏感到憋屈和心痛,但一命換一命,公平!他認!
“楊修,我命令你進去把小白救出來!”
說話的是一名容貌姣好,身材優質的年輕女子,她便是楊修的未婚妻,周玥。
此刻周玥不停地張望着被大火籠罩的房屋,滿臉焦急。
她皺眉催促着楊修進入火場,只爲救她那條寵物狗。
回過神的楊修深吸一口氣,感受到皮膚被烈焰炙烤出的刺痛感,他沉聲說道:“火勢太大了,還是等消防隊的人過來再說吧。”
“不行!”周玥拒絕,語氣強硬道:“我要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救小白!它在裏面肯定嚇壞了,那麼大的火,再拖延下去,它會受傷的!”
“你就不怕我受傷嗎?”
楊修脫口而出,他不明白,拋開愛情不談,從小到大,十幾年的感情,難道自己在周玥心裏連條狗都不如嗎?
周玥愣了一下,隨即面色不滿道:“少說廢話,別忘了我們之前談好的交易,你的命現在屬於我周家!我讓你幹嘛你就得幹嘛!怎麼,你不想救你母親了?”
“你……”周玥陌生得讓楊修不知該說些甚麼。
……
周玥不動聲色地後撤了幾步,不知何時,周家的十幾名保鏢已經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封鎖了楊修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
楊修彷彿沒有看到這一切,他此刻眼中只有周玥。
“一命換一命是你提出來的,爲甚麼要騙我?”
在確定自己已經處於絕對安全的位置,而楊修也完全沒可能逃掉之後,周玥頗爲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我周家騙你,是你自己太貪心了,而且沒有自知之明。”
周玥居高臨下,冷眼繼續說道:“你也不想想,你和你母親孤兒寡母的,何德何能與我堂堂周家成爲世交?你楊修要能力沒能力,要長相沒長相,憑甚麼做我周玥的丈夫?你配嗎?”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份上,那我索性就全部說開好了。”
周玥已經忍不住要把藏了十幾年的心事全部講出來了。
“要不是我弟弟血型特殊,只有你的心臟能滿足移植條件,要不是我周家有個死對頭一直想找機會扳倒我們,你以爲我周家會大費周章地接近你們?你以爲我會跟你這種鄉巴佬在一起?”
“現在好了,我周家那個死對頭惹了不該惹的人,自顧不暇,我們也就沒必要跟你繼續玩下去了。”
“你如果乖乖聽話,那麼可以讓你走得體面一些。你如果不識相,說實在的,我們在乎的只是你的心臟,其餘部分,可有可無,我不介意先把你削成人棍。”
儘管早已有所猜測,但是聽到這些話從周玥嘴裏親口說出來時,楊修還是憤怒到難以呼吸。
“你怎麼對我,我都無所謂,就當是我癩蛤蟆想喫天鵝肉的報應,但我媽是無辜的,她對你有多好你心裏清楚,十幾年了,就算是塊石頭揣在心口也該捂熱了吧?”楊修氣得渾身顫抖。
周玥卻不以爲然地撇了撇嘴,道:“對我好?呵,你是不知道面對一個鄉下老女人自以爲是的噓寒問暖有多煩人,明明噁心得不行,我卻還要裝感恩,想想都讓我作嘔!”
頓了頓,周玥又道:“實話告訴你,給你媽治病那點錢,都還沒我一個包貴,甚至不夠我喫一頓大餐的,但……這錢我就算拿去給小白磨牙當玩具,也不想花在你們這種下等人身上,因爲你們不配!”
……
甚麼地瓜幹,甚麼米酒,那是母親自知時日無多,想要留給他的最後的禮物!
明明已經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卻依然在信中故作無事,反過來安慰楊修,讓他不用擔心。
楊修難以想象這半年來母親聯繫不上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不敢去想母親彌留之際,孤苦伶仃地躺在牀上,捏着自己的照片,流着淚獨自嚥氣時的畫面。
“啊啊啊啊!”
楊修仰天怒吼,直至聲嘶力竭。
他捂住心口,只覺得撕心裂肺般的痛。
楊修撕開包裝袋,瘋狂地往嘴裏塞地瓜幹,又打開酒瓶,大口大口地灌下米酒。
他似是想要發泄,又似是想挽留甚麼。
他瘋了一樣嚎啕大哭,嚼爛的地瓜幹混合着酒水從嘴角落下來,他卻不管不顧,依舊在機械般地往嘴裏繼續硬塞,似乎唯有這樣,唯有感受到那熟悉的味道方能再多體會一些母親的愛。
“哈哈哈哈!”
楊修突然又瘋魔一般大笑了起來。
周圍的保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看得出來楊修的情緒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太可笑了!”
楊修雙目充血,死死盯着信紙上母親的字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