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北境部落的貢品,我爲中原皇帝誕下龍子。
可每逢月圓,我的孩兒便褪去人形成長爲嗜血銀狼。
我將他帶上嘴套鎖進殿內,心如刀割。
我以爲是我卑賤的血脈,爲皇室帶來了詛咒。
直到敵軍破城,山河破碎,我的“狼崽”於血月中立於城牆之上。
那個一向厭我,棄我,視我爲蠻夷的男人,卻在萬軍之前,向我的兒子,俯首稱臣。
……
又是一個月圓夜。
銀盤似的月亮高懸,清冷的光透過窗欞,照得我心底發寒。
我從牀下最深處,拖出一個沉重的檀木箱。
打開,裏面是泛着幽光的玄鐵鎖鏈,還有一個冰冷的金屬嘴套。
我的心,像被這鎖鏈緊緊纏住,透不過氣。
“母妃。”
一個怯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猛地回頭,我的兒子,大皇子裴朔,正站在門口,小臉上滿是乞求。
……
我驚魂未定地被他拉進內殿,聞着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身體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沒有再追問,而這種心照不宣的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讓我恐懼。
他今晚的動作格外粗暴,彷彿在發泄着甚麼。
我像個木偶一樣承受着,腦子裏全是兒子被鎖在冰冷宮殿裏的哀鳴。
一夜之間,我嚐遍了所有滋味。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靜思殿給朔兒解開束縛。
他還是小狼的樣子,蜷縮在牀上,小臉蒼白,精神萎靡得厲害。
看到我,他眼裏沒有了昨夜的乞求,只剩下一種麻木的順從。
我心疼地抱住他:“朔兒,對不起。”我低聲說。
他搖了搖毛茸茸的腦袋,把臉埋進我懷裏。
剛把他安頓好,就有宮人來報,說皇后娘娘來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皇后沈清月,出身名門,是裴淵的青梅竹馬。
她甚麼都有了,就是生不出孩子。
而我,一個來自北境的蠻夷貢女,卻生下了皇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