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廿七年冬。
皎月當空,照得北川縣荒林亮如白晝。
林邊一棵歪脖子樹上吊着一個少女隨風晃盪。
不堪重負的枯樹枝突然斷裂,掉落在地的“女屍”突然捂着脖子坐起來,猛咳。
沈清棠茫然四顧。
身後傳來近在咫尺的呼喊聲。
“清棠,你在哪兒?別嚇娘!”
來不及理清思緒的沈清棠聞聲回頭,沒看清來人就被緊緊抱住。
“我可憐的女兒!你怎麼這麼想不開?!”
“傻妹妹,大伯他們讓你去死你還真來尋死?!”
“好女兒,你別怕!你大伯要是不容你,咱們就分家另過!”
“......”
在三個人雜亂的安慰聲中,沈清棠終於理清了雜亂的記憶。
她穿越了。
魂穿成沈家三房千金。
……
沈清棠一家四口擠在狹小的帳篷裏,圍着火堆,愁眉苦臉、唉聲嘆氣不說話。
大家族裏嫡親兄弟多的都各有分工。
像沈家,以前在京城的時候,大伯父沈岐之走仕途,保證沈家在京城的社會地位
二伯父沈峴之經商,畢竟偌大的沈府千百口人要養,還得喫好喝好揮金如土。
數以百計的商鋪、上萬畝的良田還有郊區若干莊子都歸二伯掌管。
他就是沈家的錢袋子。
而她爹沈家老三沈嶼之則......廢物一個。
沈嶼之就是標準的世家公子哥做派,日常就是養花遛鳥,混跡茶樓飯館,跟人吟詩作對下棋作畫。
最壞的愛好也不過是偶爾賭馬鬥蛐蛐。
總而言之標準的紈絝子弟但又不是人間禍害。
不是沈嶼之願意過這樣的日子,是沈家需要他做一個閒散公子哥兒保持平衡。
以前混喫等死的人現在要他領家過日子,怎麼可能不愁?
李氏孃家是標準的書香門第,她嫁人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嫁人後相夫教子,擅長針織女紅以及琴棋書畫。
流放前別說祖母還掌權,就是祖母放權也輪不到三房當家。
日常就是個閒散的富家太太,活到北川縣已經是李氏命大,讓她爲生計盤算,着實爲難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