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朝,懷遠將軍府。
“夫人,您怎麼還未動身?”嬤嬤尋遍整座府邸,總算在後院涼亭內尋到身着素服的蘇見雪,她面色焦急的催促道,“將軍得勝凱旋,今日回京,眼下怕是已經過了城門,再有半柱香就會進府。您得快快換身誥服,去前院操持替將軍接風洗塵的宴席了......”
蘇見雪煮着清茶,眸光露出一抹恨意,“去把席面的菜餚全都送到城外給難民。”
“葉修明不配喫我帶來的一粒米,一杯羹!府裏的賓客也通通遣散,一個不留......”
嬤嬤驚在原地,遲遲沒有動彈。
蘇見雪氣急猛地拍案,雪白皓腕上的佛珠撞到桌角散落滿地,她雙眸通紅的質問:“如今連你也不聽我的使喚?你可還記得,當初是誰把將軍府從抄家滅族的鬼門關救回的?”
嬤嬤面露爲難,終是屈膝行禮的跑出去按吩咐辦事。
蘇見雪俯身去撿佛珠,垂在眼尾的淚珠滾落,她死死咬着牙關,把腰間佩戴着的鴛鴦玉佩砸在地上,抬手掀翻桌案的茶盞,看着綁着蝴蝶結的禮盒,喃喃道,“葉修明!你負我!”
她原本是21世紀的金融高材生,父母因意外身亡,她便繼承家裏的連鎖超市。
父母祭日那晚,蘇見雪傷心過度多喝了兩杯酒,迷迷糊糊走到後院塵封廢棄的庫房,誤打誤撞拽開那扇用鐵鏈鎖着的門,沒想到,竟意外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蘇見雪打開大門就看到渾身是血的葉修明,酒勁兒被眼前景象給嚇醒,待發現並非是夢後,她遲疑着把葉修明拖拽回庫房裏,又取來紗布和碘伏替他清理傷口,不眠不休的照顧他。
直到葉修明醒來,他說自己是雍朝的將軍,在征戰時受敵人暗算,皇帝以征戰不利爲名要抄沒他九族,連帶將軍府內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腦袋一個不留。他連夜逃離只爲奪取敵人首級去陛下面前陳情,可沒想到依然寡不敵衆。
葉修明把蘇見雪當做從天而降的菩薩仙子,祈求蘇見雪能夠幫她。
蘇見雪被他的擔當和掛在嘴邊的家國大義感動,斥重金從海外購買幾隻火銃給葉修明。
葉修明憑藉着遠超時代的火器一戰成名。
……
啪!!響亮的耳光打在葉修明的臉上。
葉婉兒急得跑到他身邊,撫摸着他的臉頰查看,模樣親暱曖昧。
蘇見雪勾起脣角的冷笑,眼眸在他們之間遊移,朱脣輕啓,“葉修明,你倒是比伶官兒更會唱戲。京郊寺廟,瓦剌結盟,還需要我把你做的醜事一樁樁一件件都說出來嗎?”
葉修明準備發怒,聽到她的話,頓時有些慌神。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甩開葉婉兒的手,安撫的抱着蘇見雪的肩膀,嗓音放低,用他們初次見面深情款款的語調說,“雪兒,你既然都已知曉,不如幫我?瓦剌給的條件極好,他們土地廣闊,兵肥馬壯,又新尋到幾座礦山,即便沒有我的幫助,吞併雍朝也是指日可待。”
“你若是幫我,我們一同去瓦剌,我許你......”
砰——蘇見雪推開葉修明,抄起手邊的茶盞砸到他的額頭上,“混蛋!你怎能厚顏無恥到這種程度?背叛你的朝廷,拋棄你的子民!你可否還記得是誰信任你,是誰擁護你......”
“呸!你一個外來的賤貨,真當自己是雍朝的將軍夫人?外面那羣賤民給你點兒好臉色,說幾句好話,你便真要管他們?”葉修明被砸的怒了,狠狠咒罵着,“你與我早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就算你把我投靠瓦剌的事情告訴陛下,空口白牙,無憑無據,陛下只會把你當成瘋子!你是我將軍府的人,若是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外面的百姓會連着你一起咒罵!”
的確,雍朝女子地位低微,人微言輕,實在無法撼動葉修明。
蘇見雪看着他面目可憎的模樣,再沒有半分猶豫的走向院門,抬手去拉,“雖然改變不了,可我能從這裏離開,葉修明,從今往後,我斷不會再給你一粒米,一滴水!”
“不......等等!”
葉修明想到甚麼,疾步衝過去想要拽住蘇見雪,指尖擦過,他卻只扯斷蘇見雪的袖擺。
院門後,沒有任何身影。
——
現代,蘇家連鎖超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