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別丟下我!”
稚嫩的哭喊像淬了冰的針,扎得人耳膜生疼。
秦芷混沌的意識被這聲音拽着,往更深的黑暗裏墜去。
“你們別埋我姐姐!她沒死!我姐姐沒死!”
緊接着是尖利的咒罵,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毒。
“嚎喪呢?人都硬透了,還沒死?”
“再敢亂嚷嚷,我就把你這小崽子也丟下去,跟你那短命鬼姐姐作伴!”
“是你害死了我姐姐!是你們害死她的!”
男孩聲音嘶啞,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執拗。
“反了天了!”
中年婦女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後是響亮的一耳光。
“再敢胡唚一句,現在就把你塞土裏去!”
吵嚷聲越來越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冰冷的、帶着腥氣的土粒落在臉上、脖頸裏,胸腔被壓得快要炸開。
秦芷猛地睜開眼,眼前卻是濃得化不開的黑。
……
男人沉默片刻,喉間擠出一個字。
“好。”
秦芷不再猶豫,矮身架起他的胳膊。
這具身體虛胖無力,拖動一個成年男子如同拽着千斤石,每走一步都晃得她頭暈眼花。
她咬着牙,把人拖進密林深處,尋到個被藤蔓半掩的巖洞,勉強能藏身。
安頓好男人,她轉身往記憶裏的小溪趕。
裙襬礙事,秦芷乾脆撕下一塊棉布攥在手裏,踩着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地蹚水。
溪水冰涼,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幾分。
回到巖洞,她蹲下身,先用溼布擦去男人臉上的血污。
指腹觸到他下頜的胡茬時,男人猛地睜眼,目光陰毒。
“不想死就別動。”
秦芷頭也不抬,語氣冷硬如冰,手上動作卻沒停,擦淨脖頸又去處理臂上的傷口。
男人盯着她。
粗布衣裳裹着臃腫的身子,動作嫺熟得很,清理傷口時竟懂得避開要害,比軍中大夫還利落。
一個村姑,怎會懂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