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微快死了。
三十年前,她只是在上班的時候摸魚睡了一覺,再睜眼,就成了這深宮中的小小才人。
三十年過去,她躲過暗害,也主動爭過,終於成了宮鬥王者,坐上了太后的位置,現在,她要死了。
俞知微環視着在牀前跪了一圈,淚流滿面的子孫們,滿足的閉上了眼,她鬥了一輩子,太累了,想來再睜眼或許就能回到現代。
她再也不想鬥了,回去就辭職躺平,她要退休!!!
伴着太監尖銳的報喪聲,和最疼愛的孫子孫女們的哭喊聲,俞知微的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難以言喻的輕鬆縈繞心頭。
忽的,黑暗漸漸散去,一道白光開始擴散。
俞知微滿懷欣喜的睜開雙眼坐起身,她就知道,只要死了,一定能回到現......代?
不對。
眼前破敗的屋子,屋頂髒亂的蜘蛛網,身下膈人的木板牀,身上粗糙的交襟衣裳,每一點都在朝俞知微期待的大腦敲擊。
這地方她太熟悉了,和她從前待過的冷宮毫無差別,只有窗扇上的雕花有所不同。
俞知微心裏咯噔一下,完了,又穿了。
“知微姑姑!”
俞知微緩慢僵硬的扭過頭,破了洞的門大開,一個長相嬌俏,瞧着只有十六七歲的女子眼眶裏淚水滾動,手中的碗冒着白煙,直接朝她撲了過來,碗裏的東西愣是一點沒撒。
“姑姑你可算醒了!嗚嗚嗚嗚,要是你也走了,我在這冷宮裏真的活不下去了!”
……
婉才人一邊害怕一邊加快腳步跟上,躲在後面悄悄打量俞知微,看着她隨手從地上撿起幾塊破布。
她自知自己是有點蠢笨,容易上別人的當,但她莫名覺得,知微姑姑的轉變或許並不算一件壞事。
身後的目光格外明顯,俞知微並不在意,她既然來了,就不可能照着原身的樣子繼續活下去,躺平退休的前提是活着,現在不爭,餓死了還怎麼退休。
反正她只管有飯喫,其餘的,算了吧,她鬥累了,冷宮環境差是差了點,但人嘛,在哪不是過。
至於婉才人會不會把她的變化當成鬼神附體告出去,俞知微半點不擔心,就她那綠豆大的膽子,敢大聲說句話都算她了不起。
婉才人想着,怯怯湊上前,“姑姑,咱們去哪要晚膳啊?他們肯定不會給的,要不咱們回去吧。”
“小主若是不餓可以先行回去。”俞知微照着原身殘存的記憶,自顧自向前走,“奴婢很餓,餓極了,不知道會幹出甚麼事。”
語氣平淡,落到婉才人耳朵裏,平添了幾分陰森,嚇得她立馬閉上了嘴。
又是一盞茶後,俞知微哼着小曲在前面走,婉才人提着食盒,生無可戀的跟着後面。
一天見了兩回知微姑姑打人,這回打的還是冷宮的管事嬤嬤。
原來路上撿的那幾塊破布就是爲了把人的腦袋蒙起來打,還順手牽羊拿了嬤嬤的銀子。
沒全拿走,給人剩了些。
婉才人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誇她,還是斥責她了。
到了屋子門口,俞知微腳步一頓,拉着婉才人左轉進了棄妃的屋裏,趁對方沒來得及反應,抓起地上散落的布條把棄妃捆了起來,順帶堵住了她的嘴。
婉才人已經見怪不怪,連問都不問一句,自覺拿出食盒裏的喫食,不過一些清粥小菜,還有一盤醬牛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