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天邊的雲霞燒成一片絢爛的錦緞。
海風裹挾着濃得化不開的鹹腥味。
阿黎赤着腳踩在溫熱的沙灘上。
“阿黎丫頭,今兒又是大豐收啊!”
村口正在修補漁網的王二叔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語氣酸溜溜的。
整個落霞村誰不知道,阿黎這丫頭的運氣好得邪門!
她不是村裏人三年前一個風雨交加的清晨,被海浪衝上了岸渾身溼透,人事不省。
是村長心善讓她在村裏住了下來。
這丫頭來歷不明卻像是海龍王爺的親閨女。
別人下海那是靠天喫飯,得看潮汐、辨風向,撒下一網是空是滿全憑運氣。
可她下海那魚蝦蟹貝簡直是瘋了般,上趕着往她簍子裏投胎!
就連村裏捕魚技術最好的“老漁王”張伯,都曾對着她那半個時辰就滿倉的收穫,吧嗒着旱菸羨慕又無奈地感嘆:
“這丫頭,是海神娘娘派來氣我們這些老骨頭的!”
阿黎對這些或明或暗的嫉妒渾然不覺,她眨巴着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水洗過似的乾淨清澈。
她腳步一停踮起腳尖,好奇地探頭往王二叔那幾乎空無一物的魚簍裏瞅了一眼,嗓音清脆得像山澗的泉水帶着不解和純然的無辜:
……
空氣死寂了三秒。
那雙黑沉的眸子仿似結了冰的深潭,不起一絲波瀾卻能將人凍得骨頭縫裏都發寒。
阿黎心頭一跳,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索性破罐子破摔,膽子更肥了三分。
她趴在牆頭,小臉在月光下白得發光,杏眼眨巴着,帶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勁兒:“怎麼,你不樂意?你長這麼好看,不就是給人睡的?”
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薄脣微啓,吐出兩個字:“下去。”
聲音比這海風還冷。
阿黎嘿嘿一笑,非但不下,還蹬着腿想整個翻進來。
誰知腳下土牆鬆動,“嘩啦”一聲,她整個人像個熟透的果子,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哎喲!”
屁股着地,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男人只是靜靜地看着她,既沒來扶,也沒再說話,轉身回了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絕情!
阿黎揉着屁股,灰溜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土,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丟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