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歌猛地睜開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沒有解脫,只有蝕骨的恨意翻湧而上。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死在陰冷潮溼的詔獄裏,伴着血腥和腐臭,被一杯御賜的毒酒了結了荒唐又可悲的一生。
臨死前,那些曾最親近、最信任的人,一個個站在牢門外,用最惡毒的語言撕碎她最後的尊嚴。
僞善的繼母柳氏捏着手帕,假惺惺抹淚。
“清歌啊,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非要構陷自己的妹妹,還妄圖刺S二皇子殿下呢?侯府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愚蠢涼薄的兄長慕辰滿臉鄙夷。
“我真後悔有你這樣的妹妹!爲了個男人,竟做出這等醜事,連累整個安平侯府爲你蒙羞!”
而她視若親妹的養女慕婉柔,楚楚可憐地依偎在她曾經的未婚夫懷裏,柔聲勸道。
“燁哥哥,姐姐只是一時糊塗,求你向父皇求情,饒她一命吧......”
李燁,那個曾對她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人,此刻眼神卻比看螻蟻更冷。他摟緊慕婉柔,語氣厭惡。
“饒她?她害你差點毀容,又夥同亂黨謀反,死一萬次都不足惜!若不是看在侯府面上,朕早將她凌遲處死!”
是了,那時李燁已不是二皇子,而是新帝。
而她,慕清歌,安平侯府嫡長女,天醫谷關門弟子,傾盡所有助他登基,最終卻落得滿門抄斬,獨留她在詔獄受盡折磨,只爲逼問天醫谷祕寶下落。
……
安平侯府後花園,花團錦簇,暖風和煦。
慕清歌戴着白紗帷帽,遮住了曾傾倒衆生的容顏,只露出一截雪白精緻的下頜。蓮心提着藥箱,小心翼翼跟在身後。
“站住!”
一聲尖銳呵斥自身後傳來,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
慕清歌腳步微頓,還未轉身,一個穿鵝黃衣裙的少女便氣勢洶洶衝上來攔住去路。正是兵部侍郎之女沈雨薇,慕婉柔最忠實的跟班。
“慕清歌,你這醜八怪還有臉在外面晃?戴個破帽子裝神弄鬼,是怕爛臉嚇死人嗎?”沈雨薇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眼裏滿是鄙夷。
她這一嚷嚷,周圍賞花的貴女們都圍了上來,對着慕清歌指指點點。
蓮心氣得小臉通紅,立刻擋在慕清歌身前。
“沈小姐,請你放尊重些!我家小姐如何,輪不到你來置喙!”
“喲,主子是個廢物,養的狗倒挺會咬人。”沈雨薇冷笑一聲,伸手就要推蓮心。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如黃鶯出谷的聲音響起。
“雨薇,不得無禮。”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慕婉柔在一衆丫鬟簇擁下,如衆星捧月般緩緩走來。
她今日穿着淡紫色雲煙長裙,身姿嫋娜,容貌清麗,臉上掛着悲天憫人的溫柔笑意,與戴帷帽孤身一人的慕清歌形成鮮明對比。
沈雨薇立刻收斂刻薄,親熱地迎上去挽住慕婉柔的胳膊,語氣滿是吹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