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成爲英雄的遺孀第四次,我還是沒能阻止我的丈夫傅言洲爲他的青梅許清月而死。
他在衝入火場前給我打了最後一個電話,背景音裏是許清月驚恐的尖叫。
而他只對我說了一句:
“姜念,忘了我。”
然後,通訊被爆炸聲切斷。
葬禮上,被他救出的許清月撲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嫂子,對不起,言洲是爲了我......他心裏最愛的人是你,他只是覺得虧欠我......”
我平靜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出滑稽戲。
手裏的孕檢單被我悄悄攥緊。
她不知道,這句話,我已經聽了四遍了。
就在昨晚,傅言洲還抱着我,手掌貼着我的小腹,滿眼期待地描繪未來。
“念念,你說我們的寶寶,會像你多一點,還是像我多一點?”
如今,這個問題,連同他這個人,都化爲了一捧冰冷的灰。
系統的警報聲瘋狂轟鳴,世界重置。
……
2
傅言洲走了,帶着滿腹的疑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門被他帶上,發出一聲輕響,卻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客廳裏還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着他慣用的木質香鬚後水,是我曾經最安心的味道,此刻卻只覺得諷刺。
牆上掛着我們的結婚照,照片裏的我笑得一臉幸福,整個人都陷在他懷裏,彷彿擁有了全世界。那時的我,真傻。
系統在我腦中幽幽嘆氣:【宿主,你真的決定放棄任務了?】
【這次再失敗,你將被永久困在這個世界,無法脫離。】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我本是接到系統任務,來治癒眼前這個男人的。
他叫傅言洲,一個因童年沒能救下青梅竹馬許清月,而留下巨大心理創傷的悲情英雄。
他成年後成了消防員,一次次在救援中過度補償,最終在原定世界線裏,爲了救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而死去。
我的任務,就是拯救他,治癒他。
我以爲愛能治癒一切。
我陪他去看心理醫生,聽他一遍遍複述童年的火災,那些他不敢對任何人說的恐懼和自責。
我帶他去看山川湖海,想讓世界的美好沖淡他記憶裏的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