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男人眉目冷峻,眼角眉梢都充斥着不耐。
他一把將手中看都沒看過的和離書塞入香爐,爐火騰昇而起,將那布帛一點點舔舐乾淨。
“不就是給清清送個飯,你到底在發甚麼脾氣?那是我弟媳,她剛守寡,難過得食不下咽,我這個做大哥的關心一下有錯嗎?”
顧衍之語氣充滿了不可理喻,看向雲蕪的眼神更是冷得徹骨。
像是在看一個犯了錯的下人一般。
雲蕪僵硬地扯了扯脣角,餘光瞥見銅鏡中笑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又漸漸斂了眉目。
心臟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痛得難以呼吸的同時還能感到其中正透着風。
她目光落到香爐中燃燒一半的和離書,心累得沒了解釋的力氣。
“你是做長嫂的,我不求你照拂清清,你至少別在這個節骨眼給我找事行不行?”
顧衍之還在喋喋不休地訓斥着,全然不察雲蕪面色愈發心死的神色。
事到如今,顧衍之居然覺得她只是在鬧。
好一個鬧。
她的夫君和弟媳攪和在一切,她不過想要和離,卻被他用一個鬧字蓋過。
顧衍之發泄夠了,這才注意到雲蕪難看至極的臉色,他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軟了語氣,“阿蕪,她沒有可依靠的人了,若我再不對她好些,她豈不是太過可憐?”
……
“你說甚麼?”
饒是向來端莊的皇后也忍不住皺了眉低聲驚呼。
顧衍之雖是武將出生,卻看着比一般文人還要儒雅幾分,整個盛京誰不稱一句儒將?
這樣風光霽月之人,居然會對着弟媳的畫像,做暗戀久等之事?
最初的驚訝過去之後,皇后看向雲蕪的眼神也多了一分同情,“你只想要和離書?難道你就不想讓顧衍之付出甚麼代價?”
代價?
雲蕪扯動嘴角,露出苦笑,“到底多年夫妻情分,臣婦只想儘快和離,還望娘娘准許。”
她曾經真切地愛過顧衍之,即便已經走到如今的局面,她還是不忍心目睹這段感情走向一個過於難堪的結局。
況且世人的嘴是要S人的。
即便這件事有錯的是顧衍之,可若傳揚出去,世人只會覺得她這個當家主母籠絡不住夫君,只會覺得白清水性楊花,而顧衍之最多落個風流之名,然後隱於幕後。
她不想成爲盛京上下的談資,更何況,她還不知道白清是否無辜,實在不想隨意將另一個女子扯下水來。
“罷了,和離書本宮給你,只是你想清楚,待此懿旨予你,往後雲家於本宮的救命之恩便算是還清了,你真的要用這個機會換一紙和離書,而不是讓本宮出手整治顧將軍?”
皇后語氣淡淡,眼神不易覺察地在雲蕪身上游走。
“只要和離書便可,多謝娘娘厚恩,只是夫妻一場牽扯衆多,臣婦還需時間將一應瑣事料理乾淨,還望娘娘能幫臣婦暫時隱瞞這個消息。”雲蕪淡聲回道。
和離之前,她要先拿回從前放在顧衍之那裏的雲家軍軍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