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溫公子他中了一甲第三名,是陛下欽點探花郎。此次接我們上京,您定能得償所願。”
馬車上,沈臨意麪色蒼白,低聲呢喃:“但願如此吧。”
她戴着面紗,雖有不適,卻沒有放縱自己坐得東倒西歪。
那眼中雖帶着疲倦,但一雙眸子明亮透徹,纖長的睫羽下,鋒芒盡數隱藏在溫柔和平靜之下,只看雙眸,便能讓人得知,面紗下的姿容是何等絕色。
沈臨意握着手中的玉佩,輕啓紅脣,帶有倦意卻還是悅耳的聲音響起:“流雲,還有多少路程?”
流雲細算了一下,回道:“已經臨近京郊,應當下午就能進京了。”
瞧沈臨意的情緒不明,猶豫了一下,流雲繼續開口道:“小姐可是憂心?溫公子如今是陛下欽點的探花,他讓勞伯來接我們進京,定然是記得小姐日夜繡着帕子資助他科考讀書的恩情。”
沈臨意輕笑一聲,把玉佩收回懷中,“傻流雲,世間事哪有定論。”
流雲不解,剛想說甚麼,卻猛地停住,用眼角看了看馬車外趕車的勞伯,才壓低了聲音道:“小姐可是想起了話本子裏那些文人舉子負心之事?”
“溫公子的人品還算不錯的,相貌更是不必說,若是能助小姐脫離賤籍,娶您爲妻,那......”
沈臨意制止了流雲的話,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點了點流雲的額頭,眸中滿是無奈。
“你知道我資助溫公子的意圖,又何必拿婚嫁之事試探我,我只想脫離這賤籍,再爲阿孃復仇,無心風月,日後也別再提了。”
沈臨意闔上雙眼,思緒慢慢飄遠。
當年,阿孃被家中妾室下毒失了性命,可阿孃愛了一輩子的,那位手握大權,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男人,只冷漠的讓下人把阿孃的屍體清洗乾淨,幫他心愛的妾室掩蓋了一切罪證。
最後,阿孃被污衊與人私通,屍體囫圇下葬,而幼小的沈臨意,也被趕到了莊子上。
……
沈臨意不明所以,蹙眉道:“正妻?我何時說過想要......”
“行了!”勞伯不耐的打斷沈臨意的話,不屑道:“沈小姐不辭勞苦繡帕子送我家公子科考,夏日送扇,冬日送衣,你的心思啊,是個人都能猜的透。”
流雲同樣瞪大了雙眼,怒道:“呸呸呸!!我家小姐纔沒有那樣的心思!!”
“哎”,勞伯撇了撇嘴,“別不好意思承認了,若不想當妾,那隻能當個無名無分的外室了,你們啊,自己掂量掂量吧。”
說完,勞伯駕着馬車快速離去,把主僕二人解釋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流雲氣急敗壞的追趕了幾步,卻無功而返,只能對着馬車大吼:“不要臉的老貨,告訴你家公子,我家小姐纔不稀罕!”
“甚麼人啊!”
流雲氣憤的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恨不得這石子能飛起來,狠狠砸到勞伯的頭上。
“流雲,回來”,沈臨意冷聲道。
她陰沉着臉,眼中暗色翻湧。
沒想到,原來自己資助溫賀宇科考,竟會被他人誤會至此。
勞伯那一句句的妾和外室,滿口滿眼的她不配,就像是在說她沈臨意癡心妄想,狠狠的打着她的臉。
可她只是想替自己的阿孃報仇,能遇到一位能助她還阿孃清白的人,把那身居高位的人拉下來。
沈臨意甚至想過溫賀宇會害怕會不肯,甚至是給她銀子買斷恩情,到從未想過,會得到一句成爲外室的羞辱。
甚麼正妻,甚麼嫁娶,她從未想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