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老婆要趁早。”
“否則老了老了,有心無力。”
“年輕時迎風尿三丈,年老時撒尿打溼鞋,慘哦。”
“爺,您說的我不太懂,您的蛇子蛇孫,沒有八千也有一萬,我蛇奶奶都有八十個呢。”
“......唉,你個鱉孫,你不懂......你爺我擇日飛昇,是龍是蛟,就看這一搏,爺是給你傳授生活經驗呢......萬一爺失敗,你就把爺埋在西山那棵頂大的銀杏樹下......”
......
窗外,狂風呼嘯,大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子砸在泥坯房頂上,噼裏啪啦像放炮竹。
方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上蓋着一牀又潮又硬的被子。
他撐起身子,揉着太陽穴。
甚麼玩意兒?
誰家大半夜不睡覺,在這扯老婆舌呢?
還教壞小孩子。
他晃晃悠悠地下了炕,想開門瞅瞅是哪個不開眼的。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短暫地照亮了屋子。
……
臥龍峪的山路,在平日裏就崎嶇難行,更別說現在。
狂風捲着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山都給掀翻。
泥石流裹脅着斷木,從山坡上呼嘯而下,一不留神就可能被捲進去,屍骨無存。
方巖卻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獵豹,在山林間飛速穿行。
他不需要眼睛。
整個山林的聲音,都成了他的地圖。
“左邊!左邊那棵老松樹要倒了!快跑啊!”
樹洞裏一隻嚇破了膽的松鼠在尖叫。
方巖毫不猶豫地向右側撲出。
轟隆!
他剛離開原地,合抱粗的老松樹就應聲倒下,砸出一個巨大的土坑。
“前面!前面是懸崖!水太大,路都衝沒了!”
一隻掛在枝頭的夜鶯扯着嗓子嘶鳴。
方巖猛地剎住腳步,腳下已經是萬丈深淵的邊緣。
他能活下來,全靠着這滿山的情報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