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朝的新帝即位,四皇子蕭子言在衆人畢恭畢敬的迎接下,登上了他覬覦已久的帝位,登基典禮過後,又是一場舉國歡慶的典禮,四海來賀。
可是所有人都注意到,蕭子言的身邊並不是皇后賀夢妤。
賀夢妤待在自己的寢宮裏,看着窗外的煙花,一隻手撫上自己的孕肚,那神情甚是落寞。
“皇后娘娘,陛下考慮您有孕在身,所以不讓您參加登基典禮,怕動了胎氣。”貼身的小宮女根本不敢抬頭看賀夢妤,只得低聲說道。
“我知道。”賀夢妤淡淡地說。
與蕭子言成親十年,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夫君是甚麼樣的人。
還沒多想,寢宮的門就被推開了,一宮的宮女紛紛下跪,“陛下萬福。”
賀夢妤抬頭,看見自己的郎君穿着一身龍袍踏入自己的寢宮,不覺臉紅,趕緊朝蕭子言福了一福,“皇帝萬福。”
蕭子言一抬手,示意寢宮內的宮女都下去。
“今日可好?”蕭子言的語氣也淡淡的,猜不出情緒。
“一切都好,今天皇兒在臣妾腹部動彈了兩下,看來是個活潑好動的皇子。”賀夢妤看向自己的腹部,滿眼都是寵愛與憧憬。
蕭子言抬頭,將賀夢妤的這一畫面看了滿眼,可眼底卻是深不見底的可怖,“妤兒,若是朕做了甚麼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如何?”
“我會原諒你的。”賀夢妤幾乎不假思索的說了出來。
“所有事嗎?”
“所有,因爲我愛…”話還沒說完,一柄長劍直傳賀夢妤的胸膛,賀夢妤還沒把那個“你”字說完,腦海中已然一片空白。
……
“吾若爲皇,汝必爲後,蕭郎決不負卿。”
——不,不要啊!
賀夢妤尖叫着從夢中醒來,額頭上滿是受到驚嚇的汗。
“大小姐,是做噩夢了嗎?”
紫蘭快步趕來,用手帕爲賀夢妤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滿臉擔心的問到。
賀夢妤看着眼前的紫蘭,神情疑惑,又看了看自己躺着的牀和房間——這裏不是皇宮,這裏是丞相府!
難道自己還是在做夢?
“紫蘭,你掐我一下?”
“大小姐,你說甚麼呢!”紫蘭嚇了一跳,這小姐不會是病了吧,怎麼說胡話?
見紫蘭沒有動靜,賀夢妤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那疼痛鈍然的在大腦中炸開,提醒着自己還活着的事實。
“大小姐,你這是做甚麼啊!”紫蘭趕緊幫忙揉着,這大小姐睡了一覺起來怎麼如此奇怪?
賀夢妤終於清楚到自己還活着的事實,“紫蘭,扶我起來。”
“是。”紫蘭忙點點頭,扶着賀夢妤起牀更衣,一邊更衣,賀夢妤一邊貪戀的環顧四周,看着家中房內熟悉的擺設,感受着活着。
看了一眼紫蘭爲自己的打扮,約莫着自己回到了剛剛及笄的年紀,若是如此,那…
“紫蘭,母親在哪?”
……
“放肆!不得無禮!”賀嘉祥呵斥賀夢妤道。
賀夢妤站起來向父親行禮,“父親,不是女兒無理,既是下人,還是打聽清楚的好,別是來之前對丞相府調查的清清楚楚,來之後發現是甚麼不清不楚的底細,髒了丞相府的門楣。”
溫碧瑤拉着母親趕緊磕頭,“大小姐,我們真的蘇州鄉下的小門小戶,我是看您氣質不凡,長相貌美,又喊了夫人母親,才猜到您是大小姐的。”
溫碧瑤實在是不傻,這個解釋毫無破綻,又顯得楚楚可憐。
“倒是我錯怪你了,看也是可憐見的,就去廚房先做粗婢,母親你看如何?”
“我倒是不知道,這丞相府現在倒是有你來做主了嗎?”賀嘉祥的聲音帶着怒意,“前幾日罰你跪了祠堂,看來是不長記性,現下是又想進去了?”
“父親,實在不是女兒逾越,這下人的事本就是後院的事情,母親體弱,女兒總是想爲她分擔一點,祖母也曾時時教導女兒,要做個懂規矩的婦人,以後纔好尋得佳婿。”
賀夢妤搬出了“祖母”讓賀嘉祥啞口無言,本讓賀夢妤母女循規蹈矩,沒想到竟拿這話來噎自己。
“你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兒!現在頂嘴是越來越會了!”賀嘉祥見賀夢妤的話沒有甚麼不佔理的地方,於是把話鋒轉到了孟婉玉身上。
孟婉玉看着賀夢妤,“妤兒,她們是你父親的同鄉,若是在府裏做了粗婢,怕是傳回鄉里你父親恐落個苛待同鄉的口實。”
“同鄉?”賀夢妤扭頭,走到了溫碧瑤的身邊,用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你的名字是?”
“奴婢賤名溫碧瑤。”溫碧瑤怯生生地說。
“溫碧瑤?難道你是賀家的親眷?竟然和父親長得有幾分相似?”賀夢妤收起自己滿腔的恨意,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她恨不得一掌劈死眼前的溫碧瑤,“母親,你看她是不是和父親長得有些像?”
溫碧瑤和賀嘉祥的臉瞬間都黑了下來,這一幕被賀夢妤收進了眼底,“你父親呢?去了哪裏?”
“大小姐,奴婢父親本是個秀才,名叫溫明。進京趕考後再無音信,我和我娘就只好進京,沒想到路上遇到了山賊,幸得老爺夫人相救…”說到這裏,溫碧瑤的眼淚又開始撲簌簌的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