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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響應節儉號召,身爲團長的顧長風立了新規矩,家裏每人每日花銷不能超過一塊錢。
而這規矩,是大院新來的仇富貧困戶——姜穗穗想出來的。
此刻,團長夫人喬清歡磕了整整九百九十九個響頭,苦苦哀求自己的丈夫:“我媽手術費還差一塊錢,再不救就來不及了......”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額頭血肉模糊,臉色蒼白的像死人。
醫生在一旁焦急催促:“好歹是有頭有臉的萬元戶,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嗎?”
顧長風看着喬清歡額角滲出的血,眼裏閃過一絲猶豫。
忽然,姜穗穗從顧長風身後探出頭,眼睛紅紅的:“清歡姐,定好每人每天只能花一塊錢,今天的錢早就花超了,要不等明天吧?”
“明天?!”喬清歡急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醫生說等不到明天!我媽現在在裏面喘不上氣!”
她轉身指着病房,幾個護士正端着急救箱往裏跑。
姜穗穗咬着嘴脣,眼睛更紅了:“可大家都在遵守,不能因爲您是團長夫人就破例吧,這樣別人會說閒話的。”
顧長風視線在喬清歡和姜穗穗身上游移,最後停留在姜穗穗通紅的眼眶上。
“穗穗說得對,”他眉頭微微一蹙,隨即挺直肩背,語氣像淬了冰,“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爲你是我夫人就破例,明天交錢也不遲。”
喬清歡渾身僵住,不可置信:“顧長風!你小時候說要護着我和我媽!現在你就爲這破規矩,要我媽的命!?”
鮮血順着她的額頭滑落,恍惚間,記憶倒退回小時候。
……
2
第二章
第二天,喬清歡頂着紅腫的眼睛,向文工團領導遞交完辭職申請。
剛走出大門,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文工團門口停着輛嶄新的吉普車。
喬清歡腳步頓住,看見顧長風從駕駛座下來,大步走過來,伸手要摟她肩膀,“清歡,怎麼不接電話?今晚帶你去國營飯店喫飯。”
周圍人竊竊私語。
“快看!顧團長的車又來接人了!”
“可不是嘛,人家小兩口感情好着呢,聽說團長連開會遲到都要趕過來接人。”
“要我說啊,全軍區誰不知道顧團長寵媳婦?上次清歡姐演出,團長在臺下坐得比新兵蛋子還直,眼睛就沒從臺上挪開過!”
曾經,她也以爲他是真心愛她。
可是現在聽到這些話,總感覺像巴掌似的扇在她臉上。
喬清歡後退半步,躲開他的手。
顧長風的手僵在半空,壓低聲音:“怎麼了?還在爲醫院發生的事情生氣?”
“你就別跟穗穗計較了,她從小窮怕了,看不得家裏大手大腳花錢才定的規矩。再說你媽那病又不是一天兩天,先喫着藥壓一壓。等幫扶期過了,接來城裏大醫院做手術,不也一樣?”
他不知道她母親已經死了,說得輕描淡寫,像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