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牀上,探着自己的脈象,死死咬緊了脣瓣。
三個月前委身那草莽時根本想不到,竟然會懷了身孕。
明明每次都很小心的服了避子湯......
所以回到國公府後,也完全沒有想過這一茬,直到發覺自己的月事已經兩月沒有來過。
若是外祖母和旁的長輩知道此事,國公府怎還能容得下我?
何況,外祖母本想讓我嫁給表兄,親上加親。
我無意識攥緊了帕子。
此時,決不能被旁人知道......
就在這時,我的貼身丫鬟碧柳匆忙走了進來。
“小姐,老太太着您過去,說是四哥兒回來了,讓您去見一見呢。”
我指尖稍稍顫了顫,慢慢鬆開緊握的掌心:“好,替我更衣。”
碧柳上前,幫我換了套得體的襖裙,忽然咦了一聲。
“姑娘來府裏住了三日,倒是豐腴了不少,不像是前陣子那風一吹就倒的樣子了。”
我看着鏡中自己粗了一圈的腰,忍不住抿緊了脣。
三個月,孩子還不至於顯懷,只是懷着身子,我食量也略大了些。
……
可是老祖宗和衛子徹都在這裏,我縱使害怕,也不敢表露異常。
只能提高了些嗓音:“萱兒見過小舅舅。”
衛清衡牽了牽脣角,笑意卻不達眼底,“好外甥女,真是乖巧。”
他走到我身邊,伸手將我扶起,溫柔的大手蹭過我手心,不經意輕輕一勾。
我只覺得手心升起一股熱意,像是觸碰到烙鐵一般,慌忙縮回了手。
衛清衡眸底閃過一絲暗芒,定定落在我臉上。
我知道他是生氣了。
我們在一起那一個多月,其實我時常跟他耍性子。
馬車硬了要鬧,打尖住店的地方不好也要鬧,他也嬌慣我得很。
但有一回,我同酒肆的小廝笑了一下,他便沉下了臉,也是這樣幽幽盯着我,臉色難看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幸而老祖宗替我打圓場,“衡兒,萱丫頭膽子小,你莫要嚇着她。”
衛清衡聽見這話,喉間卻呵出一聲意味莫名的笑。
“外甥女能獨自從淮南來到京城,怎能說得上是膽小?”
他刻意加重了“獨自”二字,讓我心裏又是一凜。
他會告訴外祖母我們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