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涼水傾盆而下。
躺在牀上的女人被驚醒,尖叫着拍打着破棉被上的冰碴。
“你還有臉睡!”憤怒的少女將手中的木盆扔在一旁,手指恨不得戳到她的鼻子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如果小寶死了,我要你這個毒婦償命!”
溼漉漉的步嫣然先是詫異的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女人,而後,將目光轉到這家徒四壁的破土屋內,不由倒吸一大口冷氣。
明明上一秒她還在救護車給病人急救,沒想到闖紅燈的卡車將救護車撞翻在地,下一秒怎麼她就來到了這裏?
難道是被撞死了穿越?
原主人混沌的記憶一瞬間湧入她的大腦,頓時疼得她捂着頭不住哀嚎。
原本的步嫣然,是丞相府的庶出女兒,雖然樣貌美豔,但爲人粗鄙,只會賣弄風騷,惹怒了大夫人,被下嫁給一個守城將軍。
不曾想守城將軍犯了錯,全家流放八百里,發配到了這偏僻荒村。
昨日裏她吵着要喫魚,逼迫六歲大的小寶,也是將軍亡妾的孩子去冰上臥冰求鯉,結果冰面破碎,小寶落水命懸一線。
趙夢兒見她疼的從牀上掉下來,趕忙倒退一步,緊皺着眉頭嚷嚷:“你少賴我,潑你的只是冰水而已,還以爲自己是甚麼千金大小姐嗎?現在就是個罪婦。”
步嫣然撐着身子站起來,腦海中逐漸恢復清明,人物也對上了號。
面前的少女是將軍的表妹,一直寄養在將軍家,這次被株連流放,平日裏也不是好相處的角色。
她回憶起那個被凍得青紫的孩子,趕忙追問,“小寶有喫過藥嗎?郎中怎麼說?”
“別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趙夢兒譏諷的瞥了她一眼,“衍舟哥哥去鎮上找郎中還未歸來,而且家裏僅剩的錢都被你敗光了,更沒錢抓藥!”
……
“你來幹甚麼!”老夫人一見着她就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娶了這麼個掃把星,她家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難不成非要害死我孫兒嗎?”
“我要是不來,小寶才真的要死了,”步嫣然不理會衆人的目光,側身進入房中,將手搭在孩子的脈上,又扒開他的眼睛看了看瞳孔,確定只是被凍僵,“庸醫誤人,絕不能按照他說的方法處理。”
李老頭吹鬍子瞪眼,在村裏,他可是唯一的大夫,村長見了也要讓三分,怎麼讓這麼個小丫頭駁了面子,當下轉身就要走。
趙夢兒見狀趕忙拉住人,好說歹說的求他留下。
如今大雪封山,鎮上的郎中來不了,她又哭又求的纔將這李老頭請來,衍哥哥還沒回來看到呢,可不能讓他走了。
“李叔,您別理會她,她不過就是心疼錢,妒忌我哥哥對小寶的疼愛,巴望不得小寶出事。”
老夫人也在一旁附和,這步嫣然好喫懶做,頑劣不堪,嫁過來後還依仗着自己丞相庶女的身份欺壓衆人,現在定然是爲了省錢不讓救人,說着也不顧勸阻,自行去燒熱水了。
“哼,你們本都是京城來的罪人,我要不是心善,才懶得理會你們死活,”那李老頭被趙夢兒連着拍馬屁,還當自己是甚麼神醫華佗,“燒好了熱水就把他放進去泡着,這樣才能暖身子。”
“胡說八道!”步嫣然沉着臉,真要是將這凍僵的孩子放入滾燙的熱水裏,那纔要出事。
說着,她便大步跨進了屋內。
見她上前,趙夢兒本想去拉扯,卻被她一個眼神嚇退。
步嫣然一把抱起牀上的孩子便要往外走。
“你這是幹甚麼,外面那麼冷,屋內至少還有火爐!”趙夢兒指着火爐好似苦口婆心,在人前裝出柔弱畏懼她的模樣。
“你不說我倒是忘了。”步嫣然瞥了眼那劣質的炭火,在衆目睽睽之下,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這下,不僅是趙夢兒傻了眼,就連那李老頭都驚的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這女人就竟是要做甚麼。
……
趙夢兒賢惠的去將老夫人扶起來,一臉的怯懦溫柔,雖然樣貌不及步嫣然,但在村民心中早就有了賢良淑德的形象,見此不免紛紛附和。
“依我看,這賀家應該休了那勞什子丞相之女,索性都是罪婦,長得好看有甚麼用,又不是那京城裏的嬌娘娘,能幹活纔是好女人,這趙丫頭就好得很。”
“誰說不是,那惡婦整天好喫懶做,心思更是歹毒,連趙丫頭的一半都比不上,那個詞怎麼說來着?紅顏禍水!”
“這樣虐待孩子當衆行兇,別說是休了她,就是將她S了償命,也是應當的。”
周圍人竊竊私語的聲音逐漸嘈雜。
步嫣然卻巋然不動,置若罔聞,依舊用雪擦拭小寶的身體,絲毫沒有被那些閒言碎語所影響。
可在衆人看來,這就是變本加厲死性不改,甚至不將他們放在眼中。
老夫人見狀氣急敗壞,也不顧趙夢兒的阻攔,快步上前,想要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不曾想,一道黑影擋在了步嫣然的面前。
步嫣然還未等看清來人是誰,只覺得懷中一空,小寶居然被那人抱走了。
“衍舟哥哥,你回來了!”趙夢兒最先反應過來,這一張小臉上立刻掛了淚珠,動作自然的挽住男人的胳膊,委屈巴巴道,“你要是再不回來,姑母和小寶恐怕就沒命了。”
步嫣然抬頭看向來的男人。
只見他身穿斗笠,肩膀上還帶着落雪,想來是趕路着急,連雪都來不及拍打。
英俊出塵的面容,冷清的眸子不染凡塵,這樣出衆絕世的樣貌,哪裏像原主人記憶中那武夫似得不堪。
“衍舟啊,你可算回來了,小寶他......被這個毒婦扒光了身子按在雪地裏,她想將小寶活活凍死啊!”賀夫人哭得更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