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王朝,元都三十九年,歲末。
眼近年關,家家張燈結綵,通紅的燈籠掛在門前,映在蒲了滿地的雪上,紅白交映,煞是好看。
秦素素蹲在自家牆角,瞅着剛從牆角石縫裏挖出的二錢銀子碎碎念:“這姑娘怎麼能這麼窮呢?守着一個那麼能幹的相公,卻只攢下這點錢,真是個廢物啊......” 忍不住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大門吱嘎一聲被打開,她麻利的將錢塞進袖子裏,可由於不習慣穿古裝,手一抖,那僅有的二錢銀子從袖口滾落在地,咕嚕了老遠,滾到剛剛到進門的男人腳邊。
她蹲在地上,抬頭就看見男人的大長腿和那張堪稱完美的俊臉。
秦素素頓時羞紅了臉,不是她臉皮薄,實在是這男人太好看,要比現代一流明星還要好看數倍。
特別是他那一雙幽深星眸,讓她這一個從現代穿了過來的人看了之後都會小鹿亂撞,可真是個大美人啊。
美人,誰人會不愛?
而且通過這幾天的相處讓秦素素知道他根本不像外界傳的那樣。 心狠手辣?S人如麻?根本不存在的!
就是現在美人將她的全部財產都要了去,她都不會眨眼,立馬就給。好吧,她也只有那二錢銀子。
“你聽我解釋,不是我想藏私房錢,我......我這是給咱家攢的老本......嘿嘿......”秦素素乾巴巴的解釋道,惹得對面掂量着手中二錢銀子的男人挑起了眉毛。
看着她那副愛財如命又不得不放棄的小樣子陸墨塵只覺得好笑:這小娘子投了湖之後倒是有趣多了。
“好。”男人話落便將銀錢塞進了自己的兜中,轉身進了屋子。
秦素素呆愣的站在院子中,任由冷風吹過,抖了一個激靈後,悔的給自己一耳光,雖那手勁也只堪堪比作春風拂面,嘴裏卻是給自己一頓好罵,“讓你嘴賤,讓你嘴賤......這下一窮二白了吧!”
她抱着袖子走進屋中,看着坐在廚房地上的男人利落的給野雞放血褪毛,蹲在一旁不甘心的開口:“我說,陸美人,咱倆是不是應該討論一下誰掌家的問題,人家都說男人當家,房倒屋塌,所以爲了咱家這僅存的茅草房,還是由我當家吧!”
……
陸墨塵皺起眉頭,胳膊一抬,巧妙的躲開,順便從衣袖裏拿出那二錢銀子握在了手裏,又當着她的面一本正經的塞進了胸前的衣襟裏!
這一動作行雲流水,氣的秦素素牙癢癢,無奈的收回手,“真是小氣,就這二錢銀子也要奪走!”
陸墨塵勾起嘴角,突然覺得有個這樣貪財有趣的娘子也不錯!
他站起身來,將野雞放在竈臺上:“晚上喫這個,我去接三兒回來。”
秦素素盯着陸墨塵離開的背影直咬牙,“要不是看在你長的帥的份上,看老孃伺候你不。”嘴上這麼說着,手上卻毛利的給野雞大卸八塊。
她來這邊快有兩個月了,從開始的不適應到慢慢的接受,終於認清自己確確實實的穿越到了這個不知道是甚麼時代的地方。
這個時代和她上學時課本上的歷史沒有一個能對上的,這裏民風還算淳樸,沒有女子纏小腳的惡俗,也沒有女子不能拋頭露面的規定,對此秦素素還是很開心的。
她前世被親生父母拋棄,在孤兒院長大,爲了照顧孤兒院的弟弟妹妹們,她學了一身的掙錢本領,第一個學會的就是廚藝,憑藉人美廚藝好的特點成爲了一名廚師網紅,要不是突如其來的車禍,她現在應該也是坐擁幾千萬粉絲的大網紅。
哎,真是可惜啊!
好在這一身本領也沒白學,這不幾天的功夫就將陸美人的胃抓的牢牢的麼!還有她的忠實粉絲小奶包,三兒。
三兒的全名叫陸嘉合,小名叫陸三,是陸美人的兒子,過年也剛剛三虛歲。
小傢伙和陸美人有那麼六分像,剩下四分可能是隨了他娘,據說他娘嫌貧愛富跟着京城的大老爺跑了,這讓秦素素心疼的緊,有種同命相憐的感覺。
好在小奶包還不明白這些,只認秦素素爲孃親,一口一個娘叫的香甜。
這不人未到聲先來,“娘,娘,我回來了!”
噠噠噠......噗通......
……
“對啊!就是孃親家的大爺爺!”三兒含着糖半眯着眼睛回道。
秦素素心道不好,“三兒,你聽話,在家等着娘,娘去找你爹回來,晚上給你炒野雞喫。”
一聽到晚上有炒野雞喫,小奶包高興的手舞足蹈,娘真好,娘會做好喫的給三兒喫!
秦素素關好大門,往村東頭快步走去。
三兒口中的大爺爺是秦素素的大伯,秦大壯,口中的姐姐是她大伯家的大姑娘秦甜甜。
這姑娘年芳十六,人如其名,長得確實很甜,一笑起來臉頰上便現出兩個酒窩,很是喜人。
秦素素和她一起長大,自是知道這姑娘的心性傲得很,十里八鄉的小夥她就沒有一個相中,獨獨的相中了秦素素的相公。
之前便是她攛掇着這身體的前主人和鄰居家的王有才私奔,王有才是和秦素素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人之前暗生情愫,秦素素非他不嫁,但王家嬸嬸卻覺得秦素素,一出生娘就難產死了,命裏有煞,死活不同意他們的婚事,這一拖就將秦素素拖成了十八歲的老姑娘。
秦素素的爹是個賭徒,除了上田種地就是廝混在賭坊,今年將秋收的糧輸的一乾二淨,這眼看年關交稅,實在交不出便將秦素素賣給了陸墨塵。
秦素素誓死不從,一心琢磨着跑路,最後在秦甜甜的幫助下,和王有才約好半夜村外小橋相見,兩個人帶好行李私奔,可倒黴的秦素素到了小橋硬是等了一夜也沒等來心上人。
第二天還聽說王有才和鄰村老元家的閨女訂了親,這讓秦素素心灰意冷,回到秦家又遭秦家一衆人打罵,最後想不開投了湖,這也纔有她穿到她身上的機會。
秦素素一邊走一邊回憶着這些種種,連迎面走來和她打招呼的相親都沒理一個。
“秦老三家的姑娘怕不是投湖投的傻了吧!這見面了都不知道打個招呼!”
“誰說不是,聽她大伯孃說,這孩子像變了個人似的......”......
“哎呀,你們這幫只會扯老婆舌的悍婦,有那功夫還不如回家管管自家的孩子!”秦素素的四嬸拿着盆將水往外一潑,扯着嗓子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