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暖只覺得自己的頭昏昏沉沉的,意識像是無根的浮萍,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飄來飄去——
“蘇堅,你爲了外面的女人害死自己的親生女兒,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從今以後,你我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這是蘇小暖失去意識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蘇堅是誰?這個聲音悲慼的婦女又是誰?蘇小暖來不及思考,就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石頭村,最西頭的一個破落小院。
院牆是一圈稀疏低矮的籬笆,圍着裏面的三間小破茅草屋,和一個爛棚子,屋頂長着野草,土牆斑駁老舊,似乎隨時都會倒下去。
屋內傳來壓抑的哭聲。
“都是娘沒用,娘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暖丫頭,娘對不起你啊。”身穿灰色粗布衣裳的村婦趴在牀邊痛哭,她髮絲凌亂,哭紅的眼睛腫成了核桃。
在她身邊,還有一大一小兩個面黃肌瘦的丫頭,跪坐在地上,望着牀上已經沒有生息的人抹眼淚。
村婦哭得肝腸寸斷,幾乎要哭暈過去。
這時,眼尖的小丫頭髮現,牀上的少女似乎動了一下手指。
“娘,大姐,二姐姐動了,二姐沒死!”小丫頭急忙站了起來,用乾瘦的小手推了推婦人。
婦人有些恍惚,一時間沒聽明白女兒的意思,待反應過來之後,忙向牀頭看去。
“水......水。”蘇小暖頭痛欲裂,大片不屬於她的記憶強行灌入她的腦海。待記憶停止湧入,她才漸漸甦醒過來,喉嚨處的幹癢讓她不禁呻吟出聲。
“我去倒水。”還是年齡大一些的那個丫頭反應快,用袖子隨便抹了下淚,就起身去給蘇小暖倒水,瘦黃的小臉上掛滿了淚水,表情卻是欣慰高興的。
……
蘇小暖的父母在她小時候就雙雙出軌,誰都不想要她這個拖油瓶,互相把她推來推去,可以說她從未感受過父愛母愛。
沒曾想如今穿越一遭,竟讓她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母愛。再加上身體裏還殘留着原主對孃親和姐妹的眷戀,蘇小暖胸腔瞬間被酸澀的感覺填滿。
“二姐怎麼哭了,是不是藥太苦了?二姐不要哭,晴兒去找糖。”蘇小晴說着跳下牀沿,邁着小短腿就要往外跑。
“回來,二姐這麼大的人了,還因爲藥太苦掉眼淚,傳出去不得讓別人笑話死啊,不准你出去。”蘇小暖故作生氣道,把蘇小晴叫了回來。
糖是金貴物件,一般人家有一點都藏得嚴嚴實實的,蘇小晴到哪去找糖去,白得讓人欺負。
白氏見女兒哭,滾燙的眼淚也忍不住嘩嘩落下來,她給蘇小暖喂藥的動作不停,像是宣誓似的說道:“暖丫頭放心吧,娘一定會讓你們姊妹三個過上好日子的,咱們娘幾個一條心,就不信這日子過不下去。”
蘇小暖喝了藥之後,白氏帶着蘇小昕和蘇小晴去收拾堂屋和東屋。
她們現在住的地方位於石頭村最西頭,離山腳下很近,原來住在這裏的是一個獵戶,上山的時候被野獸咬死了,村裏人嫌這裏晦氣,沒人敢來,所以這房子一直空置到現在。
白氏孃家沒了爹孃,只有一個哥哥,她帶着三個女兒沒地方去,就來了這個破院子暫住着。
蘇小暖睜開眼睛,打量了一圈自己現在睡的西屋。
屋裏只有一張快要腐朽,缺了個腿的木桌子,三個坑坑窪窪的木墩,還有一個放洗臉盆的木架,都鋪着一層厚厚的土灰。屋頂角落結了一片蜘蛛網,門檻後面還長了一小片雜草。
她身上蓋的舊被子補丁摞補丁,裏面的棉花都成團了,一點都不保暖,就這還是村裏人見她們娘幾個可憐,好心給送來的。蘇家人都是冷血動物,連一牀被子也沒給她們留。
估計堂屋和東屋也是這樣,她們現在除了孃親帶來的銀子,甚麼都沒有。
真真是家徒四壁,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
雖然窮困,但好在她們四個已經脫離了蘇家那個狼窩,孃親被休,以後她們跟蘇家沒有半點關係。
……
她現在正受着傷,這枚療傷丹可謂是及時雨,可蘇小暖轉瞬一想,療傷丹吃了就沒了,萬一孃親和姐姐妹妹甚麼時候受傷了就沒有丹藥吃了。
蘇小暖打算把療傷丹和馴獸丹先放起來。
“主人,系統獎勵的丹藥,只能用在你身上,別人用是沒有效果的。”察覺到蘇小暖的打算,系統及時出聲提醒,“主人可以放心服用,只要主人多去山上幾次,以後會有更多更好的療傷丹的。”
蘇小暖想了想,還是把療傷丹吃了下去。
她現在躺在牀上,甚麼活都幹不了,吃藥還要花錢,完全成了個累贅。早點把身體養好,也好幫孃親減輕負擔。
療傷丹一入口,蘇小暖就察覺到肚子裏湧進了一股暖流,隨着暖流蔓延到全身,她整個人就好像泡在溫泉池裏一樣,舒服得所有毛孔都想打開。
額頭上的血口子快速癒合,只過了幾秒鐘,頭上的疼痛就減輕了許多。
“停,可別把口子完全治好了啊。”蘇小暖在心底祈求。
那麼大的一個傷口,突然間就好了,不得把她孃親嚇一跳。
好在療傷丹效果沒那麼神奇,口子癒合了大半之後就停下了,蘇小暖這才鬆了口氣。
“主人,系統獎勵的療傷丹等級比較低,所以不能把你的傷全部治好。”系統的聲音有些低落,做好了受主人責罵的準備。
“沒事沒事,這樣正好。”蘇小暖語氣雀躍,暗自慶幸。
系統不明白蘇小暖爲甚麼還很高興的樣子,難道是爲了安慰自己?
想到這個可能,系統感動不已,以前它都是被宿主當成工具,沒想到這次的宿主這麼好,還會替它着想。
於是,系統和蘇小暖之間,有了這樣一個美妙的誤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