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淒厲急轉的尖叫聲如鳴笛,音落後還打了個轉兒,飄有餘音在屋子裏。
阿蘭從那黑漆漆的夢境中轉醒,半坐在牀上,用力的抓緊了身下的紅綢棉被,額上發着細汗,微微的喘着粗氣。
那是甚麼夢?怎麼會這麼恐怖。團團烏雲竟幻化成了一條活靈活現的龍,銜了她便奔天而遁,衝入了一天漆黑而深邃的地境......
被這聲兒一刺,原本靠在桌上打瞌睡的繡兒立即驚醒,揉了揉眼睛就往牀邊奔來,一雙黑亮大眼裏寫滿了歡欣,道“周格格,您可算醒了,這些日子可把奴婢嚇壞了。”
繡兒聲音輕快,語調一高一揚的,像那樹上黃鸝鳥兒似的,動聽的很。
可此刻落在有些人耳中,卻無異於天雷滾滾!閻羅索命!
阿蘭無心再聽繡兒的唸叨,她掀開被子跳下牀去,衝到妝奩前一坐,一揮手將那些個胭脂水粉的全數掀翻在了地上,噼啪一陣,繡兒打了個冷顫,看着面前的人,心想道這人才進府那日可不是這樣的。
卻說阿蘭呆坐於鏡前,愣愣的盯着鏡中的人,阿蘭徹底的絕望了。
原來那不是夢,她是真的被烏雲化龍裹挾到清朝來了!
阿蘭幽怨無比的欣賞着自己的面相:這人模樣生的是真美,一妙肌膚,面若三月春花,鼻樑高潔,朱脣皓齒,尤其那雙眼更是明眸善睞,微一流轉,便如萬千銀河泄了決口,淌下萬般星光。
她嘆了口氣,撐着臉頰,呆呆的望着鏡面。
繡兒歪了歪頭,以爲自家主子是沒能陪上主子爺去木蘭圍場冬狩,在鬧彆扭呢。便忙勸慰道:“格格,你燒了三天呢,能醒過來就是好事兒了,是高興事兒,您先把自己顧惜好了,等爺回府了定會來看您的!”
聽到這裏,阿蘭更是心中有淚,她想不通啊。自己才從老頭子那兒拿了錢,準備開家超五星級的美容院,大展拳腳施展一番作爲,扯掉自己混喫等死富二代的可恥標籤。
可不過就是在古董店裏買只玉手釧,還沒來得及找那些狐朋狗友顯擺下呢,可怎麼就穿越了?
……
周瀾泱啪的一拍桌子,心中憤懣脫口而出,那動靜嚇了繡兒一跳。繡兒愣了下,嘴脣抖了抖,滿是疑惑的看着周瀾泱。
後者咳嗽兩聲,有些尷尬的擺了擺手,“沒事兒,沒事兒,你接着說啊。”
“說起來,那完顏格格也是運氣真好,來了這府裏也沒多少時日,九爺也就纔去過她院子三兩次吧,竟就有了!”
繡兒說着話,轉而拍了拍周瀾泱的手,烏黑命令的大眼睛盯着周瀾泱有些發毛,便聽小丫頭語重深長,用心良苦的說道:“等九爺回來,格格也要拿個氣候出來,萬不能叫別的院子比下去了!誰不知道咱們九爺是最能的,你可見其他哪個府邸連給格格的院落都是一人一院置的,便是貝勒府也不敢有這規格吧。”
說到後面,繡兒有些洋洋自得。
這一點,周瀾泱倒是有些印象,九阿哥胤禟本就是最有錢的,腦子又好使,生意做的是風生水起,野史有說,康熙雖責罵兒子不務正業,不肖有形。但是並不妨礙老爺子軍需急使時給九兒子開口要錢。
‘腦子好使個屁!若是好使怎會站不好隊呢!’
周瀾泱默默腹誹一句,嘴上也答着繡兒的話,“得了得了,那些話你就擱我面前說說就行了,讓別人聽到了,仔細怎麼對付你!”
滿意的看到繡兒臉上神色轉爲驚恐後,她憋着笑,端着正經平和的說道:“繡兒,能給弄點喫的來不?”
“格格,這才用過午膳呢,您就餓了?”
“不得喝點下午茶啊?”周瀾泱笑眯眯的捏了捏繡兒的小臉蛋,哄道:“我知道這九阿哥府裏甚麼都缺,就是不缺好喫好喝的,您就上廚房去瞧瞧?”
繡兒覺得面前這主子有些不一樣,和那日初進府中的病嬌娘很不相似,那日的周瀾泱娥眉帶雪,眼如秋涴,細眉微微一蹙便是一副憐花仕女圖。
卻說,胤禟那日聽說新人進府就病了覺着晦氣,憋了一肚子氣,可還未見着周瀾泱的面,就被擋在門外,聽得裏頭細若蚊蠅卻又如貓嚀嚶聲,軟軟道:“妾身子不好,怕過了病氣給爺,待妾身子爭氣些了,再來給爺賠罪。”
可現在這個周瀾泱,雖然樣貌還是美極,可繡兒總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還看着我幹甚麼!還不快去!”周瀾泱自然不知道繡兒心裏將她與之前的原主比較了個遍,還以爲這丫頭呆了,細長的手指敲打在桌面上,連聲催促。
……
周瀾泱順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點了點頭。
須臾之間,周瀾泱只覺得面前這女人定是會變臉!剛纔還陰着的臉此刻猶如雲開月明,粲然間透着明媚春光,完顏琉璃咧嘴一笑,美目剮在周瀾泱面上,又還伸出手去,繡帕在周瀾泱手背一拂,就聽她柔聲說道:“妹妹,姐姐是真喜歡你,只是不知道等主子爺回來見着這麼個色如桃花的妙人兒毀了他最喜歡的花地,到時該如何好呀?”
周瀾泱聞言如遭當頭一棒,耳邊又竄起銀鈴般的笑聲兒。
完顏琉璃轉身欲走,踏出兩步,又幽幽回頭,側目微轉,涔涔說道:“還以爲這清漪定是要留着給那位住的,卻不想來的竟是個沒腦子的。好生無趣。”
說完,她帶着秋霜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清漪院。
周瀾泱看着那道豔麗招搖的背影,深深的呼了口氣,繡兒就急急忙忙跑了進來,手上還提着個小籃子。
她把籃子放在地上,小跑過來,扶着周瀾泱左看右看,緊張的問道:“主子,那完顏格格來做甚麼?可糟踐你了?”
“她能欺負了我?”周瀾泱瞪了繡兒一眼,笑的沒心沒肺,道:“估計她也就是來給新人個下馬威,順帶炫炫肚子的。我纔不稀得理會她。”
“那便好,那完顏格格的肚子裏畢竟是主子爺的第一個孩子,多少有些生嬌呢。若是說了不中聽的話,主子您左耳打進右耳出,全當空氣了。”繡兒攙着周瀾泱往院中石桌上走,甫一發現她懷裏抱着一大捧花。
當即繡兒便變了臉色,小臉上寫滿了驚恐,顫顫巍巍的問道:“格格,這是怎麼回事兒?”
周瀾泱不明所以,順着繡兒的目光看回來,纔想起剛纔完顏琉璃也是話裏有話,便問道:“你說這花啊?我瞧着顏色獨特,就摘下來了。回頭你去給我弄點膠子來,我給搗成了花漿給你做美甲。”
“美甲?”繡兒驚呼一聲,奇奇怪怪的問道:“那是甚麼東西?”
周瀾泱心裏一咯噔,打着馬虎眼道:“就是給你塗指甲,保證給你塗的漂漂亮亮的。”
“奴婢怎麼受的起!”繡兒躬下身子,連連推辭,“哪裏敢讓主子您伺候我呀......”
話說了一半,繡兒纔回神過來自己被周瀾泱帶着跑偏了,她猛一抬頭,苦大仇深的說道:“主子,現在不是這個指甲的問題呀,您把主子爺最喜歡的錦帶全給摘了個,這可怎麼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