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一紙假婚書就哄騙了陸府上下,讓爺爺逼着我娶你爲妻,雲渺渺,你還真夠厲害。”
洞房花燭間,窗外寒風冽冽,將燭火吹得搖曳不止。
雲渺渺望着眼前人,心間如墜冰窟,冷得要窒息。
她還記得,眼前人卑微落魄,血肉模糊地躺在竹牀之時,更記得,那年乞巧之夜,月光皎潔,河邊花燈溫和耀眼,少年郎拿出鑲玉金簪,親自爲她戴上鬢邊。
彼時的陸辰風,還眼若星燦,稚氣未脫,對她發誓,“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我保證,就算回了京城,也絕不會忘了你。”
“一定要等我回來娶你。”
那天的雲渺渺雖在坊間聽聞:“貴族少爺桃花無盡,其定情之言,不得輕信。”
但她最終還是笑彎了眉,與他輕輕拉勾。
可一晃眼,時間悄然流逝,揚州的乞巧之夜也熱鬧了八年。
她等了又等,盼了又盼。
直到鑲玉金簪悄然消失,她纔等來陸辰風的新消息。
陸辰風平叛有功,凱旋迴朝,聖上親封驃騎大將。
慶功之夜,他當着百官之面,向聖上求紅線姻緣——他要與丞相千金林晚晴成親。
二人門當戶對,三十箱金銀聘禮,攜鴻雁表忠貞,以茶樹示情不移。
他搬空了整個將軍府,耗空聖上所有賞賜,只爲給林晚晴盛大婚禮,羨煞整座京都。
……
陸辰風在臨荷苑待了一整夜,能做甚麼,可想而知。
清晨朝陽灑入窗欞,雲渺渺這才悠悠合上古籍。
她在找解決之法。
天下之大,除了行夫妻之實,她不信沒有其他法子能避免二人一死。
“篤篤。”
敲門聲傳入房間,打斷了雲渺渺的思緒。
“陸夫人,你第一次入門,洞房之後,就該跟陸老太太敬茶了。”
王嬤嬤的嗓音上揚,嘲諷之意刺耳,明擺着是針對雲渺渺。
誰都知道,陸辰風昨夜留宿臨荷苑,絲毫不顧她雲渺渺。
新婚之夜,她就獨守空房,若是傳出去,她就要成京城第一笑柄。
雲渺渺始終清清冷冷,眸中的神情毫無變化。
她早已洗漱換衣,淡定推開門,姿態端正如大家閨秀,就連要嘲諷的嬤嬤都是一怔。
“嬤嬤帶路罷。”
王嬤嬤眼裏還流露詫異。
她特地晚了一刻鐘來喊雲渺渺,就是想讓她來不及洗漱打扮,刻意讓她遲到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