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村。
小樹林裏,朱大花手叉着腰,扯着嗓子,同伢婆馮婆子討價還價道,“馮婆子,這女人臉上可落了疤,我可打聽了,還是個不檢點的,被家裏人賣出來的。
現在還剩一口氣在,誰知道我們沈家買回去,是不是連口氣都沒了。
一兩銀子,你要賣就賣,不賣拉倒。不然這人你落在手裏,一時半會兒可不好找買家,再拖個幾天,命沒了,別說一兩銀子,你可能還得賠本收屍呢!”
馮婆子瞥了一眼地上滿臉是血,又不省人事的女人,尋思着朱大花說的有道理。
這會兒一兩銀子還有的賺,人死了,別說賺,還得賠錢。
這人她從隔壁村拉過來的,主人家就收了一百文,還讓她趕緊拉走。如果一兩銀子賣了,還能賺個九百文。雖然一開始打算多要點錢,可眼下這架勢,一兩銀子能賣出去也算不錯了。
馮婆子一咬牙,應道,“成,一兩銀子就一兩銀子,錢拿來,人趕緊拉走。”
朱大花也十分爽快的掏了銀子給了馮婆子。
兩人愉快的完成這次交易,朱大花便使喚着一旁的二兒子道,“老二,趕緊的,把人揹回去。”
老二媳婦李氏不解的問道,“娘,咱家花一兩銀子,買一個落了疤的還快死了的醜女人幹啥?錢不算多,可人死了就打了水漂呀!咱家又不算有錢的,錢咋能這麼造作?”
朱大花瞪了一眼李氏,“你這婆娘,懂甚麼?人買回去死不死沒關係,主要是便宜,給你四弟娶了媳婦兒,回頭分家,別人也沒話說。
要不然沒給他娶個婆娘回來,就這麼把他分出去了,他一個癱子沒人照顧,別說他不同意了,咱們村子裏的人還不得唾沫星子噴死我們?
如今給他買個媳婦兒回去,就是分家,咱們也對他仁至義盡,他說不上啥。”
李氏一聽朱大花這話,臉上立馬堆起來了笑容,“哎呀,娘,還是你聰明,我就沒想到這個!”
……
原主和她同名,也叫林清月,可能就是這樣的緣分,讓她穿越到她的身上。
原主父母親去世的早,從小跟着大伯一家。因爲模樣生的好看,被同村子裏的男人調戲,後來被這調戲她的男人的婆娘找上門,說她主動勾引男人,找她算賬時拿着刀劃破了她的臉落了疤。
被人打的奄奄一息的原主,在大伯一家嫌棄她名聲盡毀的情況下,一百文錢賣給了伢婆。
林清月心裏一陣罵咧,想她二十一世紀國際著名的外科大夫,還沒來得及好好的享受生活,老天爺就把她弄到了這種破地方,還賣給人當媳婦?
林清月還沒憂傷一會兒,原主的身體太虛弱了,她又迷迷糊糊的暈了過去。
等到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破敗的牀上。
四面是破敗的牆壁,刷着黃泥,有的地方都已經脫落了。
屋子裏有些暗,還有一股淡淡的黴味兒,以及一股尿騷味兒。
地面是泥土地,坑坑窪窪的,屋子裏除了一張瘸了腿被修補過的桌子,再無其他的東西。
而她睜眼後,發現對上了一個男人一雙深邃的眸子。
這男人大概二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有些邋遢和滄桑,臉上的鬍子很多。
一雙眉眼和鼻子倒是生的很好看,帶着一抹冷峻。
也不知道鬍子剃了五官到底如何。
看這男人的架勢,似乎準備伸手過來,把她身上衣服給解開。
對於她這單身幾十年的大齡剩女來說,何曾被男人這麼碰過。
……
這男人雙腿有點萎縮,加上屋子裏的一股尿騷味兒,林清月大概看出來,他應該癱瘓在牀有一段時間了。
“我是被賣給你當媳婦的?”林清月皺着眉頭問道。
穿越到古代,被賣了就賣了吧,還得賣給一個癱子當媳婦兒,老天爺對她還真“厚道”。
沈玉點了點頭,“是!不過姑娘嫁了我,委屈你了。我娘本意是想分家,我雙腿癱瘓,還有一對兒女需要照顧,家裏人覺得是拖累,這般分出去,肯定被外人說道。
把你買回來是想照顧我,這樣纔有分家的由頭,堵住別人的嘴。
你若不願意,等分家以後,我能做主了,會給你一封休書,你自願離去。”
沈玉說着,嘴裏一抹苦澀的笑容。
癱瘓這半年多來,對於親情,對於人性他也看的通透了,只能感慨世態炎涼,你若成拖累,連自家人都會嫌棄你。
他娘把林清月買回來的目的雖然沒有明說,沈玉心裏卻十分清楚。
林清月看着沈玉那張有些滄桑的臉,不禁有一絲同情。
“你家人對你可真狠心!好歹一家人,這事兒都能做出來。”林清月略微有些同情,又道,“不過既然我賣給你了,那就是你媳婦兒,你放心好了,等我病好了,我會照顧你,給你治腿,還有照看你一雙兒女。”
林清月倒不是好心氾濫,真願意跟着沈玉。
根據原主殘留的記憶,她大伯一家對她也不好,甚麼粗活兒累活兒都使喚她幹。還不如留在沈家,照顧沈玉來的自在。好歹翻身做主,成了一家的女主人。
她現在就是沒地兒去,即便要走,那也得等到自己在這年代熟悉了有錢了站住腳跟了再說。
再者,沈玉既然能說這話,說明這人的人品還不錯。跟着沈玉過日子,肯定比回原主大伯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