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謐死了。
唐詩怔怔地坐在牀邊,看着薄夜丟給她的那張離婚協議書,只覺得全身冷得發抖。
一小時前,他掐着她的脖子問她,“安謐是不是你推下樓去的?”
一小時後,他叫了律師過來起草離婚協議,將合同劈頭蓋臉砸在她身上,“唐詩,你這輩子都欠她兩條命!”
沒錯,是兩條。安謐懷孕了,是薄夜的孩子。
唐詩是誰,是薄夜的正式妻子,卻也只是個笑話。
她紅着眼睛看向薄夜,整個人都在不住地哆嗦,“不是我推她下去的,你要我說多少遍!”
薄夜沒聽,就這麼無情地睨着她,像是在看一個笑話似的,“你覺得現在解釋有用嗎?”
沒用,已經晚了!
薄夜認爲是她乾的,就是她乾的!不管她做甚麼解釋,都比不過一個已經死掉的人!
唐詩忽然間就笑了,站起來抓着筆就開始在合同上簽字。
離婚對嗎,好!
“薄夜,我唐詩愛了你十年,就當我這十年是個笑話。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愛給你,心還我!唐詩忍住自己的眼淚,偏偏要笑得比誰都驕傲,直接在合同上籤下字。
薄夜看着她,冷笑更甚,“你不會以爲,單單只是籤個離婚協議就完了吧?”
……
這幾天一直都在下雨,安謐下葬那天也有着毛毛細雨,很多人都跟着來了。薄夜說甚麼都要按着唐詩讓她跪在安謐的墳墓面前,像是鐵下心讓她跪到死。
唐詩掙扎着,卻被男人狠狠甩了一巴掌,“少來裝甚麼無辜,你最沒資格裝無辜!”
唐詩忍着疼,忽然間就笑了。
細雨中,女人笑得細長而絕望,薄夜不管不顧上前狠狠一腳踹在她嘴角,唐詩整個人翻滾出去,嘔出一口血來。
薄夜的皮鞋出現在她的視野裏,她望着他,忽然間心裏就沒了那種感覺。
多狠啊,這樣的男人,到底是自己錯了……
錯就是錯在愛上他!
唐詩咬牙,“你別想我對着她下跪!”
“你犯下的罪,跪都是輕的!”男人暴怒着拎起她,又狠狠將她摔回地上,可是唐詩沒喊一聲疼。
她笑了,“你在外面一堆情人小三我當做看不見,你天天新聞報紙傳緋聞我也當不知道,我這個妻子做得跟條狗一樣,你做人有沒有一點良心?我對安謐起殺心?她安謐算甚麼人?比家世比學歷比背景,她抵得上我唐詩一根手指頭?”
“你總算露出真面目了……”
薄夜拿鞋尖挑起她的臉,“我今天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話音剛落,門口就出現了一排警察,在唐詩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衝上前,將她按住,乾脆利落地套上了手銬。
看着手上鐐銬的時候,唐詩忽然間全身都開始掙扎起來,“你們放開我,你們憑甚麼抓我?!”
“殺人兇手!殺人兇手!”
……
十二歲的時候唐詩曾和薄夜開玩笑說長大了要嫁給他,二十二歲那年她終於如願,可那一年,安謐登堂入室,她才知道,原來薄夜心裏一直都有其他人。
而她,也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
安謐是他心上人,那她是甚麼呢?甚麼都不是。新婚夜裏薄夜飛往國外陪安謐度假,唐詩坐在房間裏,一個人靜靜地等了一個晚上。
直到天光大亮,她終於明白,有些人,是等不回來的。
這段一個人的婚姻她走了五年,才知道撞破南牆頭破血流原來是一件那麼疼的事情。
薄夜,我可以不管時間不顧顏面繼續等你下去,可是你卻如此待我,五年婚姻孤城換來五年監獄牢籠,摔碎至破爛的人生你如何還我,如何還我?
唐詩從噩夢中醒來,捂着自己的胸口不斷地深呼吸,做夢又夢見過往種種,如同夢魘,讓她脫不開身。
這段回憶總是在她最無防備的時候捲土重來,每一次,唐詩都要重新經歷一次那種痛苦。
“媽媽,你又做噩夢了嗎?”
唐惟在她清醒時分乖巧地去溫了一杯牛奶,隨後遞給她,“要我給你講故事嗎?”
他聰明懂事得過分,讓她覺得愧疚和心疼。
唐詩揉了揉唐惟的臉,“媽媽給你講故事吧?你想聽甚麼?”
“我不想聽故事,如果媽媽想聽,我可以講給你聽。”唐惟對着唐詩說,“舅舅給我講了一大堆。”
舅舅是指唐詩的親哥哥,當年唐詩在監獄裏生下小孩,是她哥哥拼死從監獄裏把唐惟救出來的。
“都怪媽媽沒時間陪你,還是舅舅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