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異議的話,婚期就定在下月十號,如何?”
夏妍菲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像是一塊冰,砸在方鶴安的心上。
方鶴安猛然驚醒,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堂屋裏的一切。
父母坐在一旁,臉上帶着幾分侷促和欣喜,牆上掛着的老式掛鐘滴答作響,桌上擺着搪瓷茶缸,茶缸上的紅雙喜字已經褪了色,卻依舊醒目。
這一切,分明是八十年代的模樣。
他重生了?!
方鶴安的心跳得厲害,目光落在夏妍菲身上。
她穿着一身筆挺的軍裝,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肩章在陽光下泛着冷光,襯得她整個人更加清冷絕豔。
這樣的女人,無論走到哪裏,都是人羣中的焦點。
方鶴安的心臟驟然刺痛,上輩子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夏妍菲時的情景。
那時,她是帶領知青下鄉體驗生活的首長,而他只是一個鄉下小子。
他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女人,彷彿從畫報裏走出來的一般。
他動了心,每日跟在她身後,像只小尾巴似的,眼裏心裏全是她。
可夏妍菲總是冷淡的。她對所有人都是一副疏離的模樣,唯獨對楊晟書不一樣。
……
接下來的日子,方鶴安一改常態,不再像從前那樣跟在夏妍菲身後,爲她端茶送水,或是偷偷幫她整理房間。
他甚至不再主動和她說話,哪怕她偶爾經過他身邊,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也只是淡淡地移開視線,彷彿她只是一個陌生人。
夏妍菲起初並未在意,只當他是鬧脾氣。
可漸漸地,她發現方鶴安是真的變了。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對她百依百順,甚至連她提出的要求,他也毫不猶豫地拒絕。
傍晚,夏妍菲再次找到方鶴安,語氣裏帶着幾分命令:“晟書身體弱,最近天氣熱,他有些不舒服,你幫他幹幾天活吧,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方鶴安抬起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夏首長,楊晟書是知青,我也是村裏的人,我也有自己的活要幹,他的活,還是他自己幹吧。”
夏妍菲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拒絕。
從前,他對她的任何要求都不會拒絕,哪怕是幫她照顧楊晟書。
她皺了皺眉,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悅:“鶴安,別鬧脾氣,晟書是城裏來的,幹不了這些粗活。你幫他一下,不會少塊肉。”
方鶴安心裏一陣刺痛,上輩子,他就是因爲喜歡她,纔會對她的任何要求都不拒絕,哪怕是她讓他去幹楊晟書該乾的活。
可這一世,他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那樣諷刺的境地。
“夏首長,我沒有鬧脾氣,我只是覺得,楊晟書既然選擇了下鄉,就應該學會適應這裏的生活。如果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那他當初就不該來。”
夏妍菲的臉色沉了下來,“鶴安,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
方鶴安笑了笑,目光裏帶着幾分嘲諷:“刻薄?夏首長,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如果這算刻薄,那您對楊晟書的偏袒,又算甚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