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帳內,宇文謹緊緊貼在穆海棠耳畔,冷聲說道:“穆海棠,你這不知廉恥的賤人!”
“說,當年你到底把身子給了誰?”
穆海棠的雙手死死揪着身下錦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上的淚水早已乾涸,只剩下空洞麻木的雙眼。
男人目光輕蔑地俯視着身下絕美女子。
冷冷嗤笑:“穆海棠就憑你,也妄想懷上本王的子嗣?”
“簡直是不知所謂!”
“告訴你,當年那個孽種,是青兒弄掉的,卻也是本王默許的。”
身上的男人見穆海棠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還像以往那般。
毫無反應,沒有任何情緒,死寂無聲。
宇文謹不禁怒從中來,他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穆海棠疼得眉頭緊蹙,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可她緊咬下脣,愣是一聲未吭。
宇文謹見狀,愈發覺得惱怒:“本王在問你話,穆海棠?”
“你還當自己是鎮國將軍府高高在上的嫡女嗎?”
“哼,如今,鎮國將軍府早已灰飛煙滅,你的父母、兄長,全都死得乾乾淨淨了。”
“如今的你,也已經不是本王的王妃,甚至連個卑微的妾室都比不上,你不過是本王用來泄慾的玩物罷了!”
……
父親身軀一震。
母親別過臉去,袖中帕子絞得發皺。
他們早從信箋字裏行間裏讀出女兒的癡,卻沒想到這執念竟如此深,在她的心裏紮了根。
父親的腰板本是沙場彎不折的硬弓,此刻卻在女兒哭聲裏漸漸佝僂下去。
他望着女兒頸間褪色的玉佩——
那是四歲離別的信物,這些年被她摩挲得溫潤生光。
三日後的早朝,鎮國將軍擲下十二道捷報,甲冑未卸便跪叩丹墀。
金鑾殿上鴉雀無聲,唯有他沙啞的嗓音跪求:“臣願以半生軍功,換陛下一紙婚書。”
龍案後的帝王撫着玉璽冷笑,玉座下的羣臣交頭接耳,這樁婚事如同一把利刃,生生割裂了鎮國將軍府中立的局面。
當婚書遞到穆海棠手中時,墨跡未乾的聖旨上,早浸滿了父親血染的戎馬半生。
她終於得償所願,成了雍王宇文謹的雍王妃。
因爲賜婚,父親惹怒了當今陛下,歸家三日,就又一道聖旨讓他速回邊關。
她到現在還記得,母親握着自己的手說道:“囡囡,你和雍王殿下成親,爹孃怕是趕不回來了。”
“你看這是母親給你陪嫁的嫁妝單子 ——”
穆海棠顫抖着手,泛黃的宣紙展開,密密麻麻列着百八十抬箱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