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雲國,攝政王府清閣。
紫檀木桌子上昏暗的燭光輕映,紗簾伴着窗外吹來的清風微蕩,金絲勾線而做的蠶絨被柔軟順滑,正落在冰肌玉骨的女人肩膀之處。
女人的狐魅眸子打量着她身上的男人。
清閣門外,矇矇亮的天空月光暗淡些許,一個身材臃腫的嬤嬤將惡狠狠的眼神看向被她按住在石板路上的慕云然,兩隻手的力度又重了許多。
“長得這麼醜,天不亮看着都煞風景!哼!反正王爺吩咐了讓我好好看着你,你就在這待着吧,聽着王爺和側妃恩愛有加!”
嬤嬤低着頭厭惡的眼神停留在慕云然的臉蛋上。
月光打在她的臉上,眸子中透露着深邃,眉毛如山黛一般,可一條紅色的疤痕凸出在臉上,從右眼下方一直到嘴脣之上,密密麻麻的小分支在疤痕上面喧賓奪主。
慕云然緊咬着牙,瞪着眼睛死盯着窗戶紙上燭火映照的身影,兩個人纏綿悱惻情意綿綿,只聽到慕夢婉嬌滴滴的聲音越來越大,恐怕過後的雞鳴都比不上這般裝腔作勢。
真是可笑。
她嗤笑一聲,目光中透露出幾分不屑,白衣落在地上卻不沾染一絲灰塵。
子時已過,今日便是慕夢婉嫁過來的第二天,攝政王和側妃真是好情趣,男女之事還要正妃親自見證不成?
慕云然緊握起拳頭,怒火中燒,這都是甚麼狗血劇情!
她本是二十一世紀特種部隊最強毒師,解毒,製藥,抓敵這都不在話下,誰知道天意弄人,三個月前一睜開眼睛就成了這醜陋無比,不受待見的癡傻王妃。
攝政王楚景弦在朝廷上面一手遮天,勢力雄厚,這當今皇上一句話慕云然便成了這攝政王妃。
自從她嫁進攝政王府,每日所聽到的不過是萬人指指點點罷了,而自己也是有一個好妹妹,慕夢婉。
……
氣氛頓時安靜下來,慕云然的反應讓楚景弦與慕夢婉有些意外。
楚景弦眉間多了一分複雜,心中頓時不解。按常理來說,慕云然自然是不願意待在這攝政王府中。
況且今日,她受了如此大的侮辱,怎麼會絲毫沒有猶豫地放棄了自己的自由?
莫非別有用心?真是令人作嘔。
慕云然目光遊離在楚景弦身上,心中有了打算。
一個大男子主義的王爺,不是喜歡慕夢婉那個類型的嗎?那就給你看看!
只見慕云然下一秒便梨花帶雨起來,打破了寂靜。
“妹妹爲何這麼說,姐姐知道自己配不上王爺,可是皇上開恩才讓我坐上了這王妃之位,我心中自然知道我不配服侍王爺,如今你來了我歡喜,可卻沒想到你竟想趕走我。”
哽咽的聲音伴着抽泣,委屈的淚水順着慕云然臉頰留下。
不是喜歡白蓮花嗎?那就陪你們玩玩!
慕夢婉微愣,一時間說不出話,沒等反應,話語聲再次響起。
慕云然的淚水更爲豐富,清澈的眸子看向楚景弦,微張開嘴說道:“王爺,我本不想打擾你們,而且云然以爲王爺開心是最重要的,難道當真連雲然一口飯都不願意給了嗎?”
楚楚可憐的神態在慕云然臉上定格,無助的眼神連她自己都入戲太深。
一身黑色長袍之下的楚景弦輕咳幾聲,眉目舒緩開來,卻還是能看出嫌棄的神情。
“讓這女人先趕緊滾開!本王不想看到她。”
……
正午,刺眼的陽光落在慕云然白衣之上,淡淡花香輕飄而來。
腰間的玉佩泛着光澤,她蒼白的嘴脣卻少了幾分生氣。藍秋蹲下身子,輕掀起慕云然下身的白衣,用沾溼的毛巾擦拭着那白嫩腿上顯眼的紅色血跡。
“王妃娘娘,您受苦了。”藍秋抿着嘴,臉上寫滿了擔心。
慕云然見狀,苦笑一聲。
“委屈的是你們。”她伸手拂去藍秋肩膀微落的灰。
粗布織出的衣服都覺得扎手,攝政王妃的陪嫁丫鬟只有粗布的衣服可以穿,這傳出去估計不少人笑話。
前朝王妃的陪嫁丫鬟哪一個不是光鮮亮麗,想到這慕云然心頭更爲一緊。
藍秋搖搖頭,輕聲說道:“王妃娘娘,沒有甚麼委屈的,藍秋只是心疼你。”
慕云然長嘆一口氣,眉頭皺起來,心中的憤怒再一次被點燃。
“父親從我進去攝政王府開始,便派人盯着我的行動,如今線人已經日漸鬆散,我們的勢力也慢慢壯大起來,最多在過幾個月,我定要讓楚景弦與那賤人生不如死!”
話音未落,慕云然便攥緊拳頭重重打在桌子上面,一道清晰的裂紋在指縫底下延展開來。
“王妃娘娘,切勿動氣!”
慕云然眸子中充斥着憤怒,身體跟着顫抖起來,嘴角抽搐着。
慕夢婉,楚景弦,今日之辱,定加倍百倍還給你們!
只見一口黑色的鮮血從慕云然嘴中噴出,飛出去十米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