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寬闊的大街,落葉滿地。
道路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他們眼底透着興奮的光,望着前方,不時發出幾聲譏笑。
街道中央,十幾名年輕女子,僅着寢衣,雙手綁着繩索,由衙役押解從刑部大街往教坊司所在的勾欄衚衕走去。
她們都是被連坐的家眷,家中男子或被處死,或被流放,妻子、女兒、兒媳、姐妹被罰沒入宮。
蘇衿寧今年十七歲,上面有兩個哥哥,母親今年五十歲!
前些日子,兩個哥哥已經被刺黥面流放邊疆,父親斬首,母親年紀大,被罰入浣衣局做苦力。
沿途許多百姓都在圍觀,有人拿着石頭瓦礫往女子身上扔,口中污言穢語,辱罵不絕。
蘇衿寧隨着其他女子,緩緩走在大街上。
秋風吹來,有些冷,她卻不敢裹緊衣服,衣衫單薄,多用些力氣衣裳就會撕裂。
她望着兩旁街道,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
求救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很久,至今沒有收到回信。
這讓她有些沮喪。
隊伍走到街巷拐角,馬上就要踏進勾欄衚衕。
罪官女眷中,有一名女子忽然衝出人羣,朝着青石牆猛撞了過去。
“砰——”
……
錦衣衛副指揮使蕭行簡,與她也算青梅竹馬長大,原以爲對方能看在小時候的相助之情,給她一條生路。
腦海中迴盪着剛纔素心姑姑的話——好自爲之!!
蕭行簡,你當真絕情啊!
一行人終歸還是踏進了教坊司坊,押解的衙役將刑部出具的文書交給坊主。
坊主是一名上了年紀的女子,接過文書看過後,將所有女子的文書錄入樂籍黃冊。
衙役們離開,庭院中只剩下十幾名女子,衣衫單薄,在風中瑟瑟發抖。
有人忍不住低聲抽噎。
入了教坊司,就意味着,她們從此成了樂籍伶人,供人取樂,處處低人一等。甚至還會成爲官妓,世世代代都是賤籍。
坊主冷冷的目光掃過,揮手讓人送來教坊司的衣裳。
教坊司的衣裳都是官府統一,青綠頭巾,粗布短衣,身上不許佩戴金銀首飾。
“入了教坊司,莫談身世,見官必跪,逢人必笑,少受皮肉之苦。”
坊主一邊說話,一邊從人前走過。
若有人還在哭,不肯換衣服。
坊主一個眼神,就有人上前,將女子從人羣拖出來,褪了褲子直接按在長凳上打板子。
女子哭的撕心裂肺,板子停下後,她的脊背已經鮮血淋漓,出氣比進氣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