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戰王府外排起了長龍。
戰王府老夫人親自坐鎮,給昏迷多日的孫子選童養媳沖喜,入選者家人可得百兩銀錢。
輪到周耀祖抱着女兒上前時,厲老夫人只瞥了一眼,就道:“這丫頭也長得太窮酸了,手臂上還有疤,下一個。”
周耀祖不死心地還想說甚麼,卻被後面的男人一把推開。
周耀祖氣得面紅耳赤,他狠狠地將懷中小女娃扔到地上,掄圓了手臂甩了她一巴掌。
“賠錢貨!老子還指望你能賣個好價錢,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真給老子丟人。”
小女娃被打飛出去老遠,小小的身子滾了兩圈磕在樹上,側臉瞬間紅腫起來老高。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接連落下,小女娃驚恐又害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爹、爹爹,小蚯蚓知道錯了,不要打小蚯蚓,求求你......”
男人仍不解氣,衝上去又是一陣拳打腳踢:“你個賤媞子天生就是來克老子的,今日老子就把你賣到窯子裏去。”
“住手!”
一道怒喝聲陡然響起,還不等周耀祖反應過來,他就被一個衣着尊貴的男人狠狠踹開。
來人正是戰王厲承韞,周圍人一見,登時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地。
厲承韞強壓着怒氣,他本就反對沖喜的主意,可誰知老夫人趁他出城,在府門前大選童養媳。若非今日他的侍衛及時趕來稟報,戰王府可真要作孽了!
周耀祖爬起來下意識想罵娘,可看到來人竟然是王爺,他瞬間連屁也不敢放。
厲承韞蹙眉瞥了一眼,小女娃被打得鼻青臉腫,瑟縮成一團,像只小獸一樣低聲嗚咽着。
……
“爹,爹爹......”
厲景晨恍惚地盯着厲承韞看,瀕死的溺水感尚未消散,他試探着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卻一把被攥住了手。
厲承韞按捺着激動的心情哄道:“爹爹在這裏,阿晨別怕。”
厲景晨怔住,他手指觸電般地蜷了蜷:熱的?軟的?
這不是夢嗎,爹爹他......還活着?
淚水頃刻間決堤,厲景晨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大哭,他拼勁全身的力氣猛地撲到厲承韞懷中。
小小的身子哭得一慫一慫:“爹爹,阿晨以爲......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阿晨不要爹死,不要......”
厲承韞微愣,他不解地拍拍厲景晨的後背:“阿晨說甚麼傻話?可是做噩夢了嗎,爹就在這裏,你放心。”
厲景晨沒應聲,方纔,他的確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一直被一團巨大的黑氣用力地牽扯着,企圖將他拽進深淵裏。他看見自己去世之後,爹爹接過了一個男人遞過的酒杯,一飲而盡後嘴角卻流下了黑血......戰王府被抄家,祖母隨着爹爹去了,小姑一家下落不明。
無助、悲痛、絕望,他不想死,他要回去,他想看清是誰害了爹爹。可他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勞,他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
然後,一道像風一樣的白光忽然吹來,黑氣被逼退許多,窒息感登時消散,他感覺神清氣爽,再一努力,他便睜眼看到了爹......還有一個小妹妹。
提着藥箱的府醫很快前來,蘇瑜乖巧的讓到了一旁。
她看着府醫着急地爲厲景晨把脈,心裏小小的嘆了口氣:可惜現在小瑜能力還很小,只能將黑氣吹散一點點,不能完全將哥哥治好。
厲承韞面無表情地看着,可掐緊又暴起青筋的大拳早已暴露了他有多麼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