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夏。
一頂大紅花轎和一頂錦紅花轎分別從一南一北兩條街道向着恆王府行去,一路鑼鼓喧天、十里紅花爲妝,可謂熱鬧。
恆王府對面的茶樓之上,一名玄衣男子風骨卓然、貌如神祗,通身氣派之強,叫人不敢直視。
一縷清風拂過,他的髮絲飛揚,深邃的眸子射出寒星,望向南面的那頂大紅花轎,一抹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烈酒下喉,乾脆,利落。
兩座花轎同時到了恆王府門口,喜婆歡喜出聲:“吉時到了,請正妃娘娘/側妃娘娘下轎!”
兩名喜婆同時撩開轎簾,這時,隨着一名喜婆駭然的一聲:“側妃娘娘、側妃娘娘服毒自盡了!”原本喜慶的場面,頓時被打破,衆人都騷亂了起來。花轎裏摔下來的人比花嬌的女子嘴角滲出了黑血。
恆王府門口的新郎官看向錦紅花轎,不悅地蹙了蹙眉:“怎麼回事?”
姬晚香是在渾身的痠痛中醒來的,一醒來,就感覺眼前一片漆黑,還聽到似有不少男男女女圍在她的身邊,焦急地說着甚麼。
“側妃娘娘,您有甚麼想不開的啊?走幾步您就能入府成爲恆王側妃了啊!”
側妃娘娘?這是甚麼?她不是已經死了嗎?又伸出五指晃了晃,她現在是瞎了嗎?
在混亂中,她聽到了一道熟悉的厲聲:“既然沒死,就繼續行納妃之禮!”那語調,對她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心口被震了震,一些記憶灌進了姬晚香的腦海,旋即,她空洞的眼底閃過一道寒光。
呵~她穿越了!
姬晚香站起了身來,抓住了靠她最近的一個人的手,循着那道厲聲脆聲道:“恆王殿下,這個婚我不結!”分明是個嬌小女子,還是個瞎子,此時一襲紅衣,卻站出了讓人望而生畏的氣勢。
男子的背影僵住了,轉身,眼底閃過不可置信:“你說甚麼?”
……
原主是個癡的,因爲一紙婚約對南宮恆癡纏了十數年,但因爲原主是瞎子,南宮恆從來對原主都不待見,現在還把原主從正妻貶爲妾。雖說原主的名聲早已失了,但這樣的男人,別說是側妃,就算是正妃,她也不願意嫁!
這時候,一道嬌軟的聲音響了起來:“王爺,都是婉兒的錯......婉兒願意讓出正妃之位,讓姬姐姐以正妃之位入府!”
柔軟入骨的聲音,端莊秀麗的身子,一身正紅嫁衣,在丫鬟的攙扶下款款走來,步步生蓮,好似一幅絕美的圖畫,說話的人,正是即將入恆王府爲正妃的墨月婉。
雖然還蓋着紅蓋頭,但那般的美人姿態,已足以讓人移不開眼睛!
姬晚香看不到人,不過墨月婉素有第一美人的稱號,聽這聲音也是不錯的。她挑了挑眉:“墨小姐肚子裏懷着恆王府長子,你願意爲妾,可甘願肚子裏的孩子一出生就成爲庶子?這正妃之位,本小姐不與墨小姐爭。”
如果真的願意讓出正妃之位,一開始就不會坐上那頂正紅花轎了,墨月婉現在站出來,只怕是在幫着南宮恆說話。而現在說得好聽,誰知道進了府又是甚麼光景呢?她跟南宮恆沒成親就連孩子都有了,進了府,誰是正妃、誰做主,還不是南宮恆一句話說了算?
姬晚香其實是真的不想再虛與委蛇所以才說得那麼直接,不過墨月婉婚前懷孕的事雖已鬧得人盡皆知,但到底不是甚麼光彩的事,這麼拿出來,墨月婉當時就受不住了。
她的身體輕顫了顫,肩膀一抖一抖的,十分可憐,啜泣道:“姐姐這是怪妹妹了?妹妹已經是恆王殿下的人了,哪怕在殿下身邊做一個丫鬟,妹妹也願意......可姐姐若還是容不下妹妹,妹妹、妹妹也只有以死來給姐姐謝罪了!”
說着,墨月婉就要往一旁的柱子撞去,如果不是丫鬟拼死攔着,她就成了。
衆人看着這一切,不由得覺得墨月婉可憐、覺得姬晚香惡毒起來。墨月婉都要把正妃之位讓給姬晚香了,姬晚香還要怎麼樣?
南宮恆驚喚:“婉兒!”他連忙去了墨月婉的身邊,護着墨月婉,心疼不已:“婉兒,你怎麼這麼傻?本王怎麼會讓你做丫鬟?你一定會是本王的正妃!”
墨月婉流着淚,緊攥了紅袖帕,依偎進了南宮恆懷裏:“殿下......”
南宮恆的目色閃過一絲銳光,對姬晚香道:“姬晚香,你這個毒婦,不要太過分!”
姬晚香冷然,毒婦?過分?她做了甚麼麼?她不是祝他們百年好合麼?
這時候,喜婆焦急又小心地對南宮恆道:“王爺,再不請新娘子進府,就要錯過成親吉時了!”
……
姬正卿帶着姬晚香快馬加鞭很快回了姬府裏,將姬晚香從轎子裏背下來的時候,因爲着急,姬正卿差點摔倒。
此時,不遠處,一名身着鵝黃小衫的女子,看着眼前的這一幕,捏着手帕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又移動嫋娜步子,悄悄地走了過去......
姬晚香感覺到姬正卿的着急,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二哥,你慢些行動,我沒事~”
見姬晚香醒了,姬正卿鬆了一口氣,但步子沒停:“晚香妹妹,你剛服了毒,別出聲,留點力氣!誒,晚香妹妹!”
不等姬正卿說完,姬晚香就從姬正卿的背上跳了下來,不過因她眼盲,落地時正好絆到了甚麼東西,如果不是姬章正好趕了過來扶住她,她差點摔倒。
姬章擔憂地對姬晚香道:“晚香,你怎麼樣?”
姬晚香淺笑着搖了搖頭,秀眉卻是不明顯地蹙了蹙。不等姬章再多說些甚麼。
這時,一旁傳來了一道宛如鶯燕、卻泛了些聒噪的女子之聲:“晚香姐姐,你沒事妹妹就放心了!聽說你在婚禮現場鬧自S被恆王殿下給趕了回來,你的一片癡心,恆王殿下現在不懂,以後一定會懂的!”
此時,有下人聽了姬曉兒的話,不由得對姬晚香投去了鄙夷的目光。新婚之日被夫家趕回來,那得是多大的恥辱?
正說着,那女子假惺惺向姬晚香撲了過去,但姬晚香不着痕跡地躲開了。她的眼底旋即閃過一抹冷光,就是這個刺鼻的胭脂香味,剛剛就是忽然聞到了此,她才差點被甚麼東西給絆倒。
她也聽了出來,現在正在說話的這位,是她三叔府上的庶妹,姬曉兒。想到此,姬晚香眼底的冷光更甚了。
不等姬晚香說些甚麼,姬章已經呵斥姬曉兒道:“胡說!曉兒,今日是晚香當衆跟恆王殿下退親!恆王殿下無故將晚香貶妻爲妾,要我說,他根本就配不上晚香!晚香是大哥大嫂的女兒,堂堂安西將軍、安南將軍的獨女!從前是眼瞎,纔看上了他恆王!我看這婚退得好!”
姬章長得強壯,這麼一急起來,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了姬曉兒的臉上,將姬曉兒嚇退了兩步,心裏也對這個二叔越來越嫌惡了。
下人聽了姬章的話,目色倒是再變了變。雖然同樣是退婚,但主動退親和被趕回家是天差地別的。
而從前姬晚香追南宮恆追得厲害,南宮恆則一直對姬晚香這個準未婚妻很冷淡,姬章早就對這門親事不滿了,這次姬晚香被貶妻爲妾,如果不是姬晚香非吵着鬧着要上花轎,姬章也不會同意姬晚香嫁過去的。現在姬晚香“幡然醒悟”想要退婚,他求之不得,容不得姬曉兒再說姬晚香對南宮恆癡心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