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曳的紅燭恍恍,縈繞着身影,映在垂落的帷幔上。
沉玉四肢都使不上勁,身子彷彿被煮沸了的春水,不停地翻騰着。
她試圖推開身上的人,結果卻換來對方更肆意的呷弄......
下顎一緊,一隻寬大的手掌扼住了她的脖頸,迫使沉玉揚起了頭。
“睜開眼看清楚,我是誰!”
男人的聲音宛如低吼的獸,透着令人戰慄的狠勁。
“你......”藉着搖曳的燭光,她看清了對方的臉,驚駭之感頓時爬滿了全身,“你是......”
裴肅?
沉玉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竟會再見到裴肅。
兩年前,她還在老家餘縣時,被賣進“秋月齋”的當天,就成了裴肅的枕邊嬌。
周圍所有人都說她行運好,遇着專情的恩客,這輩子可以衣食無憂了。
但沉玉卻非常清楚,裴肅看似有情,實則性子涼薄,和她的春風幾度只是圖個新鮮。
他不是餘縣人,來此地只是辦事,若是有朝一日他走了,自己還是會淪爲其他人的玩物。
所以那一年,沉玉鉚足了勁,討裴肅歡心。
跟着他學字作畫、調香頌雅,跟着他學習交際禮規,出入各種官場私宴,替他辦事。
……
翌日一整個白天,沉玉都魂不守舍。
反觀郭氏覺得兒子出獄有望,對沉玉倒是和顏悅色了很多。
傍晚時分,一頂精巧的轎帷,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郭家的小宅門前。
郭氏親自送沉玉出門,分開的時候不忘叮囑她,“承蒙曹大人多多關照咱們,你可千萬別頂撞了恩人。”
見沉玉抿着嘴不說話,郭氏也不急,繼續道,“你弟弟那邊,我早就拜託人安排着了,主要還是家裏出了事兒,否則......”
簡簡單單一句話,分寸拿捏,點到爲止。
沉玉聞言果然抬眸,面無表情地看了郭氏一眼,乖順地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轎。
落轎的地方,依然是昨晚沉玉離開的那座深宅,只是這一次,宅子前後都燈火通明的,除了端坐在南首高椅上的裴肅之外,屋子正中還跪着一個人。
沉玉心臟惴惴地跳了跳。
裴肅怎麼還在這裏?
她猶豫着邁步踏進,跪着的人聽見動響,轉過了頭。
四目相接,沉玉一眼就看清了那人,竟是曹金治!
“曹大人。”裴肅忽然開口,引了曹金治回頭,語氣慵懶,似在招貓逗狗,“本官時間不多,只等你到明天一早。”
“多謝大人開恩,多謝大人開恩,下官這就回去整理卷宗!”
曹金治一邊磕頭一邊踉蹌起身,急着退出去的時候,險些踩到沉玉的裙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