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睜開眼,人就在轎子裏面。
明明眼前皆是紅色,卻顯不出一點喜慶,反而陰森得可怕。
她記着這場景,是自己的冥婚儀式。
那年她剛及笄。
侯府欲接她這個養在鄉下的嫡女回京。
派來了侯府四小姐沈明薇來接。
四小姐是個庶女,卻仗着沈清辭不在,佔了所有的寵愛。
她不想讓沈清辭好過,便偷偷安排了通冥婚。
那時沈清辭進京,是被從棺材板裏擡回來的,風言風語像雪花一樣壓下來,回府第二天便被人登門退了親。
再後來被姨娘送給太監當對食,日日被侮辱鞭打,慘死郊外......
如今重生回來,正是她被接回侯府前一晚。
轎子被放下,外面有悶悶的聲響,“把她擡出來扔進棺材裏,跟死人睡一覺,就算禮成了,動作快。”
“是,四小姐。”
是沈明薇。
囑咐了家丁,她便離開了。
……
柳氏瞪她一眼:“哪來的野丫頭,敢管我們侯府的事!這死丫頭都能幹出此等有損侯府顏面的事,還在乎大庭廣衆丟人了?”
沈請辭還攔着,“夫人,這也要先弄清楚棺材裏是不是大小姐再動手吧?萬一打開棺材,躺在裏面的不是大小姐豈不是......”
“住嘴!我的女兒我還能認錯嗎?隔着棺材我都能聞出她身上的脂粉味兒,一聞就是那不知廉恥的死丫頭!”
身旁的婆子叫喚的更大聲,“就是!我親眼看着大小姐跳進去的還能有錯?放着府內給她找的良婿不嫁,偏要嫁一個死人,這讓定遠侯的臉面往何處擱!”
路人:“聽說這大小姐在鄉下養了十年,果然是鄉野丫頭,目光短淺不知禮數,這樣的人給我當妾我都不要!”
沈請辭冷笑,“夫人,大小姐可是侯府嫡女,若真是今日丟了臉面,難不成日後真隨便配個人家做妾室?您消消氣,家事便回家處理吧。”
柳玉茹笑得惡毒,“妾?她還真看得起自己,做出這種事,以後就是給人做填房的下賤胚子!我們侯府可絕不認這不要臉的女兒!”
沈請辭假裝驚訝,刻意問道:“聽夫人這意思,若打開棺材真是大小姐,今日難不成還要大義滅親,把大小姐逐出家門?”
柳玉茹無動於衷,“這是自然!侯爺也絕對不會認這不要臉的東西!來人給我打開!”
棺材蓋被撬開的瞬間,一股血腥味混着脂粉氣飄出來。
柳玉茹正要喊 “晦氣”,卻見裏面人猛地坐起來,大紅喜服本是隨意的披在身上,這一起身便滑落了,露出一副白潤嫩滑的玉體,髮髻散亂還有幾分我見猶憐的勾人氣質......
周圍的男人看到這幕都有些心猿意馬,不由嚥了口唾沫。這等姿色的雛要真是被逐出家門,帶回家春宵一刻也是不錯。
沈明薇扒着棺材坐起來,“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這......這不是......”旁邊的老嬤嬤驚呼,“是明薇小姐啊!”
柳玉茹如遭雷擊,看着那張被嚇得青紫的臉,正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沈明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