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般潑灑下來。
“寒川......”
裝修精緻華麗的別墅內,地上雜亂無章。
蘇雲染咬着牙,眼淚無聲的劃過蒼白的面頰。
男人冷笑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把抓過蘇雲染的長髮,稍一使力,不顧蘇雲染的痛呼,便硬生生的提了起來。
蘇雲染疼得不斷髮着抖,“寒川,求你放手......”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和她的狼狽不堪相比,墨寒川衣着依舊整齊而優雅,俊美得毫無瑕疵的臉上卻滿是暴怒的戾氣,聞言,眸底掠過一抹嘲諷的笑意,吐息滾燙的落在蘇雲染的後頸。
“蘇雲染,你連給我下藥這種招數都使出來了,現在還在這裏裝甚麼?”
蘇雲染心頭如同被鋒利的刀割過,痛得她說不出話。
這是她的丈夫,她愛了他二十年,而最終得到的,卻是他冰冷的恨意。
墨寒川說得對,她就是不要臉。
若不是她拿籤離婚協議做要挾,墨寒川只怕是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但她已經別無選擇,這已經是她最後的一條路了。
後半夜,蘇雲染已經陷入了半昏迷,渾身上下都佈滿了青紫的痕跡,頭皮忽然一痛,她竭力睜開眼睛看去,是墨寒川,抓着她的頭髮將她提起。
……
蘇雲染別開視線,不去看墨寒川的臉。
心臟已經痛到了麻木,墨寒川不是第一次這麼說她,在當年的劇變發生後,她不喫不喝,好不容易見到墨寒川,想要上前解釋的時候,墨寒川就是這樣,將她重重甩開,曾經對她的溫柔消失殆盡,只剩下迫人的冰冷。
直到現在,蘇雲染還記得那一天的每一個細節。
墨寒川站在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而她卻被幾個保鏢死死架住,不能上前半步。
“我們之間,早就已經是血海深仇。”墨寒川就這樣看着她,目光裏除了冷漠,就是深刻的恨意,“你現在還敢來找我,蘇雲染,你真不要臉。”
短短的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得蘇雲染失去了知覺。
墨寒川對她,向來是溫柔而又耐心,彷彿可以無止境的包容着她的小脾氣小任性,而現在,她卻從墨寒川的表情中清楚的意識道,墨寒川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認識自己。
蘇雲染自嘲的勾了勾脣角,想起醫生說過的話。
她只剩下一年的時間,寒川,你馬上就可以解脫了,再也不用看到你這個仇人的女兒。
墨寒川冰涼的聲音響了起來:“蘇雲染,你在想甚麼?”
“沒甚麼。”
蘇雲染迅速收回思緒,低眸看向手中的離婚協議書。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解除婚姻關係,以後,她和墨寒川再無半點瓜葛,除此之外,還有五百萬的補償。
這筆錢也不少了,蘇雲染暗自思量着,等自己死後,這筆錢至少可以供自己的女兒無憂無慮的活到成年。
蘇雲染暗自咬緊了牙,半晌才抬起頭,目光清冷的看向墨寒川。
……
一種不詳的預感如同無形的大手,攥住了蘇雲染的心臟。
林清雅曼聲道:“你是不是很好奇,當年,寒川公司的那些商業機密,是怎麼被泄露出去的?”
蘇雲染的瞳孔驟然緊縮!
當年的事,現在已經成了墨寒川不能提的禁忌,不準有任何人提起,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蘇家,畢竟,如果墨家出了事,那麼最大受益者,也是蘇家。
“你知道些甚麼?”
蘇雲染強作鎮定。冷聲問。
林清雅勾着脣角,悠然自得的打量着她:“其實,是我把那些資料賣出去的,嘖嘖,真是賣了不少錢呢,然後再在栽贓到你們家頭上,花了我不少力氣,不過還好,結果還是值得的。”
蘇雲染驀然抬起頭,緊緊盯着林清雅的臉!
明明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她卻費了不少力氣,整個腦海都成了一團亂麻,才理解林清雅的意思,顫抖着擠出三個字:“爲甚麼?”
“這還用問嗎?”林清雅笑得惡毒而暢快,“誰都知道,墨家和蘇家有婚約,不這樣,我怎麼樣才能嫁給寒川?現在,你看,我纔是最後的勝利者,而你,不過是個喪家之犬罷了!”
蘇雲染的瞳色瞬間血紅,她咬着牙,撲上去一把掐住了林清雅的脖子:“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你給我去死!”
這麼多年來,自從那起慘劇發生後,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出現的,不是墨寒川滿是冰冷恨意的眼神,就是墨叔叔慘死獄中的臉!
墨寒川一直認爲,是自己家裏的人策劃了這一切,對她恨之入骨,甚至連她自己,都要信了!
林清雅被她掐得臉色通紅,連連咳嗽,連話都要說不清晰,呼吸困難,死死抓着蘇雲染的手,尖利的指甲將蘇雲染手上掐出了血!
而她嘴角卻出現了一絲詭異而扭曲的笑意,不待蘇雲染反應過來,肩膀便被人狠狠扳住,一股大力傳來,將她硬生生的扯了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