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朝,西關。
大雪洶湧,寒風凜冽。
一支逃難的隊伍正走在冰天雪地裏,隊伍裏有男女老少,有的坐在板車上,有的互相攙扶,大家的臉被風雪吹得麻木,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往前走。
“大成啊,你姑姑看着像是沒氣了,要不找個地兒趕緊把人埋了吧。”
“劉伯說得對,大成你要是連死人都拖着,這不是連累自個嗎?”
“可不是嘛,你爹孃親人都死了,如今你們兄弟妹幾個就屬你最年長能擔起事來,可不興再出點意外了。”
十二歲的顧大成臉蛋被凍得開裂,因爲被風雪吹得早已麻木已經感覺不到疼。
聽到大夥的話,他吸吸鼻子一臉難過的搖頭,“不行,我姑姑還沒死,我不能把她丟下。”
家裏未逢難前,除去爹孃就屬姑姑最疼他和幾個弟妹,要是現在他半路把姑姑丟下,那他還是人嗎?
“劉爺爺,我姑姑沒死,求求你別把她埋了。”
“沒錯,姑姑只是睡着了待會就要醒哩。”
“哥哥說得對,姑姑睡着之前還叮囑過我,等她醒來就要做玉米麪餅給嫣兒喫呢,你們相信嫣兒。”
板車上面,十歲的顧大順臉上長着凍瘡臉色寡白,抱着最小的弟弟已有三歲的顧大福坐在角落裏,身上蓋的棉被透着冷風,凍得他手腳冰涼。
他旁邊坐着六歲的龍鳳胎兄妹顧大昌和顧嫣兒,兩人臉上同樣長着凍瘡,被風雪迷得眼淚花花的雙眼望着村長顧大伯,哭的可憐兮兮。
顧傾沅聽着耳邊“嗚嗚”的哭泣聲,還以爲自個到了陰曹地府。
……
隊伍耽擱了一會後繼續行進,顧傾沅將兩個幹餅分成小塊,她只吃一小塊,其餘的便讓顧大成作主分了。
身爲家中剩下年紀最長的男丁,大成也需得擔起事來纔行。
幹餅又硬又硌嗓子,姑侄六人你一口我一口就着水囊的水嚼吧嚼吧吃了進去。
雖說填不飽肚子,但這樣總比沒得喫強多了。
一路上寒風呼嘯,凍得顧傾沅恨不能直接暈過去。
她咬着牙關簌簌發抖,只覺骨頭縫裏都透着冷。
她尚且如此,更別說幾個孩子了。
她看着凍得嘴脣發紫的顧大順他們,意識到大家要是再繼續這樣下去,不用等以後安頓下來就得徹底玩完。
只是,原身他們逃難時身上並沒有帶甚麼銀兩,僅有的銅板也在上一個城鎮的時候囤了三層薄棉被和幾件舊棉襖以及一些乾糧等物資就沒了。
要想過上安穩日子,錢糧必不可少。
這日子,難啊!
天色擦黑,顧大伯讓隊伍停止前進,一行人找了個山洞住下,準備明日再繼續走。
要不然這樣大風大雪的夜晚在外頭趕路,那是不要命的行爲。
進了山洞,孩子們靠着山壁縮成一團,大人們生火的生火,找喫食的找喫食,大家各自分工。
沒過一會,山洞裏生起了幾個火堆,顧傾沅坐在自家火堆旁邊終於覺得手腳開始有了知覺,只不過餓的感覺卻更加明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