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烈日當空。
一輛馬車正沿着官道緩緩前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廂內,一個少女靜靜地癱倒在軟墊上,脖頸處插着一根木簪,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浸透了素色的衣裙,在馬車內瀰漫開濃郁的血腥味。
一陣微風掠過,掀起車簾,帶來幾分秋日的寒意,就在這陣風中,少女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眸,竟在瞬間恢復了神采。
"嘶——"
林小滿倒吸一口涼氣,強撐着坐起身來,她低聲唸了句咒語,毫不猶豫地拔出脖子上的木簪,手指輕輕撫過傷口。
只見那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轉眼間便消失無蹤。
"好險......"她長舒一口氣,暗自慶幸,若是再晚些醒來,這具肉身恐怕就救不回來了。
沒錯,她並不是原來的林小滿,原主就在方纔自S了。
原主是丞相府真千金,卻在出生時被奶孃調換,這些年在奶孃孃家嬸子手下受盡虐待,而奶孃帶着假千金住在富麗堂皇的丞相府,一月前,病重的奶孃受不過良心的折磨,這纔將真假千金之事告知了當朝丞相林正言與夫人沈清秋。
得知真相的二人立即吩咐人手前去接親生女兒回來,此時,她正是坐在回京的馬車之上......
原主自小到大受盡苦楚,身上盡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林小滿雖然對原主瞭如指掌,可卻也不知她爲何會在此時成了自S的心思......
林小滿長嘆一口氣,感嘆道,“人間的感情還真是莫名其妙,一點都沒有在地府來的自在。”
沒錯,林小滿來自於地府,她本是地府閻羅殿下判官麾下的文職小吏,只因統計陽壽簿時出了差錯,被罰來人世將功補過,必須化解百人的生死劫難,才能重返地府。
這副身子就是判官特意爲她找的一個同名同姓之人還早死的肉身。
……
興許是自己想得太入神,她絲毫沒有注意車已經行駛到了人羣之中,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聲。
車簾旁響起一個老氣橫秋的聲音:“小姐,到客棧了,我們先在這裏用中膳,用完膳後再出發,約莫兩個時辰就能到京中了。”
林小滿淡淡"嗯"了一聲,掀開車簾,見一個約莫五十來歲的胖嬤嬤站在馬車前,身旁還跟着個低眉順眼的小廝。
嬤嬤一抬眼,正瞧見林小滿衣裙上刺目的血跡,頓時臉色大變,慌忙上前扶住她,聲音都尖了幾分:"小姐!這、這是怎麼回事?您受傷了?!"
"沒死。"林小滿翻了個白眼,低頭一看,才發現裙襬上的血跡忘記清潔了。
不過林小滿覺得這嬤嬤也挺有“意思”的,方纔流了那麼多血,血腥味濃得嗆人,她就不信這兩人在車外會聞不到。
現在倒是裝得一副關切模樣,演給誰看?
嬤嬤被她噎得一愣,隨即訕訕道:"小姐說笑了,老奴這不是擔心您嘛......"她一邊說着,一邊偷眼打量着林小滿,入眼之處的肌膚確實半點傷痕都沒有,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林小滿懶得理會她,徑直下了馬車,目光掃過客棧門口來來往往的行人,這嬤嬤姓王,是沈清秋派來接她的,一路上看似恭敬,實則處處透着輕視。
至於那個小廝,更是連正眼都不瞧她一下,活像她是甚麼見不得人的髒東西。
"小姐,您這衣裳......"王嬤嬤欲言又止,眼神閃爍。
"怎麼?"林小滿挑眉,語氣涼涼,"嬤嬤是覺得我穿這身見不得人?"
王嬤嬤乾笑兩聲:"老奴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那就閉嘴。"林小滿懶得聽她廢話,抬腳就往客棧裏走,"我餓了,用膳。"
王嬤嬤被她嗆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也不敢多言,只得快步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