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夏夜。
一聲嬰兒啼哭響徹天際。
“老爺!夫人生了,生了!”
產婆劉大嬸抱着剛剛出生的嬰孩,掀起簾子笑眯眯地從產房裏走出來。
曹縣令急步上前看向她手裏的嬰孩,問道:“是男娃,還是女娃?”
劉大嬸眯着眼睛笑着,“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是朵千金。”
曹縣令的臉瞬間白了,憤怒地瞪了一眼劉大嬸,呵斥道:“有甚麼好喜的!又是一個賠錢貨!”
這曹縣令出生苦農,寒窗苦讀中了舉,成了這平陽縣的縣令,有一妻三美妾,日子過得也算是不錯,可唯獨就在這子嗣上不如意,後院的四個女人一連生了十二朵金花,眼瞅着這十三胎就要落地,沒曾想又是個女娃娃。
曹縣令氣得揮袖離開,匆匆回房,纔剛進門,屋外的老嬤嬤又喚道:“老爺,老爺,不好了,夫人產後血崩了!”
“甚麼?!”
這位曹夫人是曹縣令的少年之妻,感情頗爲深厚。
曹縣令急得大步趕去,“快,快去叫大夫!”
只可惜,曹夫人血崩來得太猛,大夫還沒到,就斷了氣。
曹縣令悲痛欲絕,趴在曹夫人的牀邊痛哭流涕。
劉大嬸抱着孩子走來,“老爺,這夫人走了,小姐咋辦呢?她可還餓着肚子。”
……
劉大嬸朝屋子裏正奶孩子的大嫂看了一眼,嘆道:“大哥,大嫂,你這都第六胎了,咋還生啊?!”
“還不是想要個女兒!”譚老爹走到竈臺旁,點火燒水。
譚老爹和譚大媽都有三十好幾,年輕的時候一共生了五個兒子,大兒子譚一兩十五六歲,老實憨厚,二兒子譚二錢十二三歲是個癡傻,三兒子潭三元八九歲是個病秧子,還有兩個小的譚四文和譚五貫分別差不多才六歲五歲,啥都不懂天天光着腳丫到處跑。
譚大媽本想老蚌生珠再要個女兒,可誰曾想竟又是一個帶把的。
氣得譚老爹巴不得把這孩子給塞回去。
這時劉大嬸手裏的孩子哭了起來。
譚老爹聽着哭聲,注意到了她手裏的孩子,連忙問道:“老妹,你咋還帶了一個娃娃回來?”
劉大嬸朝身後看了一眼,將今夜曹家之事說了一遍。
譚老爹氣得跺腳,“那就是個畜生,連自己的親閨女都不要!”
正在餵奶的譚大媽也附和道:“沒錯,女娃娃怎麼了?我們譚家還就盼個閨女!”
說罷,把自家兒子往旁邊一丟,招手道:“來,我來喂喂!”
劉大嬸頓時一喜,“那真是太好了,這孩子從出生到現在還沒喝上一口奶。”
說着將手裏的嬰兒遞給譚大媽。
譚大媽接過孩子,瞧着那可愛小臉喜歡得緊,連忙掀起衣服餵了起來。
小娃娃吃了奶水,停了哭聲頓時有了精神,原本皺巴巴的臉看起來也平展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