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鐵門咣噹一聲被掀到一邊,陽光霎時打進地窖。
沈明月猛然驚醒。
她忙撲到石桌邊,將蠟燭吹滅。
蠟燭不多,得省着點用。
既有光,便用不着點蠟燭。
一架梯子從上頭懸進來。
丫頭纖巧站在地窖邊上,用帕子捂着嘴,一臉嫌棄地催着沈明月。
“賤婢,大少奶奶叫你呢!”
沈明月忙扯了扯皺皺巴巴的衣裳,雙手將披散着的長髮攏成一個纂兒,隨手撿起桌子上的筆當做簪子,插在腦後。
“快着些,磨蹭甚麼!”
才一爬上來,纖巧就扇了她一巴掌。
“還以爲你是國公府的大少奶奶呢!府裏倒夜香的婆子都比你體面些!”
國公府的大少奶奶?
沈明月惶恐地垂下頭。
她早已忘記她還曾做過國公府的大少奶奶。
……
沈明月是三天前纔回來的。
過了年,正月二十,敏兒就要過三歲生辰了。
算算日子,裴信養在外頭的那個美嬌娘,也應該要進府了。
“信郎這是打哪兒來?怎麼一身酒氣?”
裴信面上閃過一絲尷尬。
“我纔在外院,請幾個莊頭喫酒,年下他們來對賬,辛苦一年,也該請他們鬆快鬆快。”
寧國公兼祧兩房,東府大房的裴延自幼習武,十二三就上了戰場,數年未歸。
如今國公府東西兩府外頭莊子上的事情,都是裴信管着。
到了年節下,他的確是要比平常忙一些。
這話換做以前,沈明月定然不會起疑,而今麼......
她垂眸冷笑。
甚麼跟莊頭喫酒,怕是在外室那裏待了一晚上吧。
“小月,我這一陣子忙糊塗了,忘記你不喜歡酒氣,我今晚就歇在連姨娘那裏吧。”
沈明月溫順地點頭:“去吧,瑞香,你親自送大爺過去,跟連姨娘說,大爺吃了酒,叫她煮些醒酒湯,夜裏警醒些,免得大爺吐了,她卻不知道,她若伺候得好,我明日有賞。”
裴信忙誇沈明月賢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