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絲長,春雨細,花外漏聲迢遞。
雨水順着檐角落下,如一方晶瑩的珠簾懸掛在琉璃瓦上。
細雨綿綿,整個紫禁城都籠罩在雨幕之中。
竹林中的一處涼亭,女子趴在石案上小憩,白嫩的臉頰枕着胳膊,只是緊鎖的柳眉昭示着她的不安。
越婈蜷縮着的纖長手指動了動,睫毛輕輕顫着,如同外邊被風吹得搖擺的竹葉。
嘈雜的雨聲讓人難以安眠,但越婈的眼皮卻很沉,怎麼都睜不開。
“啪嗒”的一道清脆響聲,是雨珠打在了芭蕉葉上。
像是珍珠落在玉盤中泠泠作響,一下子打破了眼前的濃霧。
越婈倏然驚醒。
她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明。
越婈緩緩坐直身子,迷茫地掃視着四周。
這是哪裏?
窄小的涼亭中放着一張石桌,幾方石凳,雨珠順着亭檐上的琉璃瓦滴落,整個涼亭籠罩在雨簾之中。
嫩綠的竹葉隨着細風輕輕搖曳,一把發白的油紙傘倒在地上。
這裏不是困了她半載的蒹葭閣。
……
“楊公公。”越婈回頭微微屈膝行禮,垂下眼瞼恭聲道,“公公有何吩咐?”
楊海看了眼她,這小宮女長得漂亮,心思卻不單純。
他楊海在宮中幾十年,一眼就看出她打着攀龍附鳳的念頭。
今日還差點把茶水打翻,弄溼皇上的衣服,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楊海當時就訓斥了她幾句,正想罰她,聖上就擺擺手讓他們都出去,這纔不了了之。
也就是今日趕上皇后壽辰,他沒功夫和她計較,否則這般毛手毛腳的怎麼能待在御前。
“去幫着熬藥,今夜聖上龍體不適,都打起精神來,別躲懶。”
楊海的聲音中帶着警告,似是提醒她別趁亂動歪心思。
“是。”
乾元殿的宮人也分三六九等,大多數只能在外院幹粗活,少部分能夠進內院伺候,更有如楊海之流的聖上心腹,才能進內殿貼身服侍。
而越婈只是能進內院伺候的宮女,偶爾也能進殿奉茶,但熬藥這事她是真的不會,只能在一旁看着幫忙煽火。
忙忙碌碌一晚上,這次越婈沒有悄悄跑進去,只是乖乖站在殿外,安分得不行。
過了子時,太醫和楊海才從裏邊出來。
乾元殿能夠在內院伺候的宮人並不多,晚上是輪流守夜,快到寅時的時候,越婈過來替了阿嫣。
夜很黑,水霧濃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