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太陽炙烤着大地。
長樂宮中卻格外的涼爽,林嬌嬌整個人懶洋洋的歪在貴妃椅上。霧濛濛的眼眸中殘留着些許的惺忪,抬手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茶杯抿了一口,整個人精神了一些。
林嬌嬌本來很不爽。
任誰站在頒獎典禮上,光芒四射,萬丈矚目,馬上就要摸到代表着演藝界最高成就——某卡小金人的時候突然穿越,心情都必不可能好。
但清風習習,花香淡淡,周圍還有一圈人小心翼翼伺候着,她突然就安逸了。
這待遇,一般人誰享受的到。
“娘娘,那個寧美人還在御花園中跪着呢。若是遇到皇上,告您一狀如何是好?”
林嬌嬌端着茶杯的手一頓,這茶,不香了。
寧美人,原書女主,狗皇帝的白月光,也是令她這身體原主香消玉殞的最終根源所在,四捨五入,就是未來S死她的兇手。
而就在她穿到這裏之前,原主方纔和寧美人起了衝突。
沒錯,她穿書了,穿越到一本被她看了十分鐘,吐槽倆小時,最後忍無可忍移除書架的古言小說裏。
茶杯放回到案几上,林嬌嬌捂住嘴角打了個哈欠,絲毫不慌。
狀是一定會告,狗皇帝也一定會來找她算賬的,但她又不是原主那個蠢貨,一手好牌打的稀碎,被當成擋箭牌都不早自知,最後落得個冷宮懸樑自盡的下場。
“又不是本宮讓她跪的,怕甚麼。咱們皇上最是英明神武,豈會只聽片面之詞,不問緣由便興師問罪,直接怪罪於本宮?”緋紅的眼角輕輕一掃,果然看到明黃色的身影大步走來。
聽到那嬌軟軟的嗓音說出的話,來興師問罪的文淵帝腳步微頓。
……
見君文淵臉色陰沉,擰着眉頭。周身明顯散發着不悅的氣息,林嬌嬌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臣妾......嗝......沒有罰寧美人!”
女子微微揚起的小臉,素面朝天不見絲毫的妝容。蘊着霧氣的眼眸,緋紅的眼角,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哭的還挺好看。
平日裏看慣了貴妃着濃妝的傾城明豔,如今看着到是多了幾分的柔弱,有些新鮮。
君文淵不語,目光往下,落到那輕輕拉扯着自己衣袖的白嫩小手。手指細長如蔥段,指尖泛着瑩潤的光澤,柔弱無骨般。
林嬌嬌瞧着狗皇帝似有緩和,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的靠過去,捂着心口軟聲道:“皇上一同臣妾生氣,臣妾就心慌。”
水潤帶着幾分怯意的眼眸,如同無辜的小鹿一般,看的君文淵心裏莫名的一軟,伸手擦掉她臉頰上的眼淚。
“朕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氣你這般不信任。”
他的眼眸是典型的含情眸,溫柔的看着你的時候彷彿天地間只此唯一,你便是他眼中獨一無二的珍寶。
換成任何一個女子怕是都躲不掉這樣的深情,早就一眼淪陷。
原主就是被這表象欺騙的。
林嬌嬌如同小貓兒一樣的在他懷中蹭了蹭,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異色,聲音軟糯清甜:“臣妾自然是信皇上的,只是這心中還是止不住的害怕。”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攥着衣袖的小手卻越來越緊。
“怕......怕皇上不再喜歡臣妾了......”
……
君文淵走出長樂宮大殿,拾階而下。走下最後一個臺階,他回首看了一眼偌大的宮殿,想到那嬌軟怯懦的人兒,似乎和心裏那嬌嬌軟軟的玉雪糰子漸漸重合。
深棕色的瞳孔柔和了一瞬,隨即恢復平日裏的冷漠。
“去朕的小庫房找些好東西給貴妃送來,另外去皇后宮中一趟,就說寧美人衝撞了貴妃,讓她按照宮規懲治。”
常海聞言連忙躬身應下:“是,奴才這就去辦。”
貴妃在皇上心中果然是不同的,本來因爲寧美人的話,皇上很明顯是動怒了,可瞧瞧這從長樂宮出來,哪裏還有甚麼怒氣。
皇上怒氣衝衝去長樂宮的事早就在後宮傳開,不少嬪妃都等着貴妃受罰。
可還沒等她們高興,如流水的賞賜又一股腦的送進了長樂宮。皇后那邊緊接着就禁足了寧美人,撤掉她的綠頭牌,在錦繡軒裏抄寫佛經。
等着看好戲的衆人皆是失望,心裏對於貴妃的聖寵各種嫉妒羨慕。
安靜的錦繡軒裏傳來一聲脆響,做工精美的瓷杯碎了一地。屋子裏伺候的宮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皆是低着頭盯着腳尖。
等到寧美人發泄完了,站在一邊的一位面容嚴肅的嬤嬤才上前,吩咐宮人們將地上的瓷杯碎片收拾乾淨。
“小主,您有些操之過急了。”
扶着已經略微消氣的寧美人坐下,嬤嬤從新給她倒了一杯茶奉上。
寧美人寧語蓉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那張靜雅脫俗的小臉上帶着盈盈笑意,哪裏有之前的怒氣。
此時的屋子裏只有主僕兩人,她勾起脣瓣,清淺的笑容如幽蘭綻放,讓人有一種寧靜致遠的感覺。
“秦嬤嬤擔心甚麼,我都知道。”將精緻的瓷杯放下,她語調柔婉,輕聲慢語似能撫平人心尖的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