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是我破瓜的日子。阿媽用一千袁大頭,將我賣給了心狠手辣的汪健仁。
我正對着梳妝檯上的銅鏡描眉畫眼,但心下卻早已做好必死的打算。
汪健仁在這大街小巷都是出了名的,仗着自己的赫赫家世,恨不得在這牌坊街橫着走!最要命的是,他對女人絲毫不懂得憐香惜玉,罵他是禽獸,都侮辱了禽獸!
好多樓裏的女人都是被折磨死的。樓裏的姐妹都在等着看笑話,因爲她們知道,跟了汪健仁,我不會有好下場。
亂世當道,唯財適用。市井之間,妖魔橫行。
我想要爲自己活下去,可我卻連這樓子都逃不出去。
“咚!”撞門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手裏的胭脂一抖,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回頭一看,原來是胭脂。
“素素,要出事了,你趕緊跑吧!”胭脂風風火火的將我拽起來,直徑向朝屋外走。
我掙開她的手淡淡說道:“我不走。”
“你還年輕!日子長着呢!這汪健仁是甚麼人?長安城第一紈絝!你是沒有活路的!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送死呀!”見我面無表情,胭脂急了。
將門“砰!”的一聲關上跑了。
汪健仁來的時候,阿媽專門請了當紅的戲子白燕子來唱專場。喊了南山府邸的御貢茶業來招呼,專挑了當季最新鮮的花生瓜果,還叫人弄來了稀奇古怪的洋玩意。
阿媽是個摳門的人,這麼大方還是頭一次。
汪家在長安城裏頭是有名望族貴府,他跺一跺腳,整個長安城都要抖上三抖,沒人不怕他。
……
我的腿腳忍不住發軟,目光所及之處全部都是駭人的鮮血。血水浸透我的鞋底,椅子上頭綁了一個面目全非的女人,渾身上下血肉模糊。她身上不着一絲衣裳,腦袋像是路邊凍死的垂柳一般落下。
我的眼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掉,終究還是來遲了。
我不甘心,憑甚麼我們像螻蟻一般苟活,任人踐踏!
此生註定要在男人身下苟延殘喘,窮極一生不能翻身嗎……
不!我發誓,總有一天,我要離開這裏!
“呦,小娘子怎麼還哭了?”說着汪健仁就開始動手動腳,看我的時候一臉的不懷好意。
我氣瘋了,順手抄起桌上的小刀,向汪健仁刺過去,想同歸於盡。
“就憑你也想傷着爺!”
他身形一閃,躲開了我的小刀。
反手抓了我一把,我頭皮一陣劇痛,被汪健仁像拎雞仔一樣強行拽到了牀上。
“既然有送上門的,那爺爺就不客氣了。哈哈哈哈哈!”
汪健仁將我一把甩向牀梁,撕扯着我的衣服。見我反抗,直接將我摁倒在牀上,不容許我動彈,就在我掙扎的時候,一道冷清的聲音突兀的傳了進來。
“出來玩是個雅興,何必強人所難?”
聞聲,我向門口看去,微微一愣。
汪健仁看着眼前男人也愣住了,很快反應過來,陰陰的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金貝勒。呵呵。聽說過金爺的,都知道您喜歡男的。難道金爺最近口味變了,喜歡起女人了不成?”
……
金爺提拔了我,叫我禍國殃民。
但他卻沒有想到,我第一個要禍禍的就是他。
他第二次來看我的時候,我就跟他說了,我喜歡他。
“金爺,你救了我,我想報答你,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我跟他說。
金子秋正在聽戲,飲茶的時候聽了我這麼一句,微微一愣。
他放下茶杯,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刻薄的語氣,看我時都懶得抬一下他那高貴的眼皮。
“你還是尋個活路吧,爺喜歡男人。”
但我喜歡他,就是喜歡他。
我不要臉了,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這輩子都不起來,打斷腿都不起來,你也不能喜歡別人了,更不能找其他戲子了。”
金子秋看着我,玩味十足。
他蹲下身來勾住我的下巴:“就憑你也想爬上貝勒爺的牀?在這呆慣了,少了教養。”
他一字比一字冰冷:“還不鬆手,究竟誰教你的這般放肆。”
金子秋身邊的奴才看着我,一副惋惜同情的模樣。
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這是甚麼意思,後來才懂,他是在感慨我命賤如草。
鬆手?我可不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