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露扭着自己手上的帕子,眼珠子轉了轉,門也沒敲,便扭着身子推開面前的傭人房走進了。
此時,梁意年正坐在桌子前低頭繡花。
她在梁意年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隨即就開口笑嘻嘻地說。
“姐姐,你說你嫁入張家,都半年多的時間了,肚子也沒個動靜的。而且沖喜不成,還把老太爺給剋死了。”
梁意年手頭動作一頓,頭也不抬地問,“你想說甚麼?”
“倒也沒想說太多......這按理說,你這樣的不祥且沒福氣之人,是不是應該主動把張家大少奶奶的位置給讓出來給妹妹我坐一坐了?”
“啊呀,也不對呀,你和恆深成親的當天,全上海灘都知道他是來我小公館過夜的,他就沒進過你房間,如果你肚子有動靜,那姐姐你肯定得被人拉去浸豬籠了。”
可是,許露扯着嗓子唱的這一出獨角戲卻沒得到回應。
她心裏惱怒不已,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心生另一計。
“大少奶奶,我的好姐姐,你這是在繡甚麼好東西啊,讓妹妹我看看。”
梁意年皺皺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搶走了那手上的手帕和針線,心裏更覺不舒服,便下逐客令。
“請你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哎喲,姐姐,你這是要趕妹妹我走嗎?你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有甚麼本事對我呼呼喝喝的。”
“雖然恆深說了,讓我和你和睦相處。我知道,你倒是想和我和睦相處。”
“可我許露,卻看不得你仗着自己的出身,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模樣,還真是不樂意和姐姐你,好,好,相,處呢......”
……
梁意年的腰被牀架撞得生痛,她卻只是悶哼一聲,依然低着頭。
聽着許露編好的誣陷自己的話,心裏不舒坦,鼻子還有點酸酸的,也真的想哭。
不過她沒有哭出來,她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哭出來。
她咬了咬脣,知道自己還是需要辯解的。
她不是啞巴,也不是甚麼都往心裏咽的人。
“婆婆,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扎她。我不至於爲自己找不痛快。”
梁意年的表情十分倔強,依然是起了反效果。
還沒等她婆婆開口,一向看不慣她的小姑張恆慧就先尖叫出聲反駁她了。
“大嫂,你怎麼睜眼說瞎話啊?難不成你這繡花針是自己跑到許露姐的胳膊上的不成?還說自己是甚麼名門閨秀千金大小姐呢,不要臉,敢做不敢認。”
“哼,雖然我大哥是在外面養了女人,可你也不用這麼迫不及待這麼快就顯露自己的善妒吧?”
“人今天才進門你就想害死人家!雖然說她就是一個姨太太,可她肚子裏可是有我大哥的孩子,你就不怕我大哥休了你?”
張恆慧噼裏啪啦說了一大通指責她的話。
梁意年沒有回答,她知道自己再多說也沒用,因爲沒人就信她。
也許她們知道許露耍一些伎倆,可她們永遠就不會站在她的這一邊。
最後,梁意年被鎖在了房間裏,還被罰一天不能喫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