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縣令家的姨娘給我送來的,這大冬天的,可不是誰家都喫得起青菜的!”
舒芫還沒出門,就已經聽見自家二嬸張氏那尖利跋扈的笑聲,她從門後撿起揹簍和柴刀,打開門走出去。
“喲!這大姑娘又要去砍柴啊!這外面天寒地凍的,真是勤快的啊!”
舒芫看着捏着把蔫不拉幾的青菜,叉着腰杵在自家門口的二嬸,將柴刀插在腰間,“二嬸這話說的,我可沒有人上門給我送喫食,當然要自己找活幹了。二嬸這穿紅戴綠的,是幹嘛來了?”
張氏捏着一張玫紅的帕子,掩脣嬌笑,“這不是得了些青菜嗎,就送點來給你們嚐嚐鮮,這青菜在旁的地方,雖然是珍貴罕見,可對縣令大人來說卻不過是家常便飯。”
舒芫心中疑惑,這張氏雖是原主名義上的二嬸,卻是個見不得別人好的性子,平日裏仗着和縣令有些親戚關係,可沒少打壓他們,今日裏怎麼轉了性子?
雖然她在現代的時候是宅了一點,但腦子可是槓槓的,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當上農科院的技術員。
“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二嫂子居然能給咱家送青菜來了,合着昨天鬧分家的時候,爲了一個窩窩頭跟我吵了一下午的不是你啊?”一旁一個面色枯黃的中年女人也叉着腰,氣勢上一點都不輸二嬸。
舒芫掩脣一笑,要說她穿來古代最開心的事,就是得了個活寶老媽,這讓原本是孤兒的舒芫多了些許安慰。
“嘿!我說溫氏,你怎麼不識好?當初你男人出事的時候,還是我們大房和二房湊了一兩銀子送的葬,昨個你還在欠條上蓋了手印的,今天就忘恩負義了?大夥說說,這是不是稀罕事?”
張氏衝周圍的鄰居喊了一聲,有幾家把頭湊出來看了看,一見又是這倆人吵架,又縮回去了,她們沒吵夠,村裏人都看膩了!
便宜爹爹的死一直是潑辣孃親的軟肋,一戳就痛,舒芫見溫氏臉色變了,忙擋在溫氏面前,一把搶過她手裏的青菜放到揹簍裏,“二嬸今天就是來送青菜的嗎?菜已經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張氏像是想到了甚麼,也不計較舒芫態度差,笑眯眯地打量着她,“小芫啊,你看看你這大臉盤子,一看就是要嫁到富貴人家的面相啊!你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前些日子,縣令跟我說想要個通房丫鬟,這麼好的機會你可切莫錯過了。”
“他二嫂,你沒啥毛病吧?敢打我家小芫的主意?”舒芫還沉浸在“大臉盤子”的傷害中無法自拔時,溫氏一巴掌把她推開,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張氏。
張氏臉上的笑有一瞬間的崩裂,“怎麼說話呢,這小芫若是去了縣令家,別說是日日喫蔬菜,就是日日喫山珍海味都是可以的,你也可以跟着她穿金戴銀呢!”
……
張氏一走,溫氏也急急地衝進家裏沒一會就一臉着急地準備出門,舒芫忙將溫氏拉住,“娘,你這是去做甚麼?”
“去借錢啊。”溫氏看着舒芫,“我先去周邊藉藉,實在不行就回一趟你外祖家,咱們這個破屋子,就算找個人賣出去也不值一兩銀子,只是若屋子沒了,咱們也沒地方住了。放心吧,娘不會讓你流落街頭的。”
舒芫心中一暖,點點頭,鎖上門拎着揹簍往山上走去,天冷了,家裏沒有男人,她打算去山上砍些木柴回來生火取暖,順便上山看看能不能找些可以喫的東西。
她提起了揹簍,看見簍子裏落了兩根剛剛落下的青菜,當下撇了撇嘴,揹着揹簍就上山了。
她順着山路爬上半山腰一個緩坡處,突然瞥見不遠處的一個樹洞旁邊有一隻麻灰兔子,她眼睛一亮,悄咪咪地靠近,那兔子似有覺察,豎着耳朵立了起來,看到不遠處有一隻兩腳獸想要圖謀不軌,後腿一彈就想逃跑。
舒芫見兔子要跑,手中的柴刀“唰”地一下扔了過去,下一刻,舒芫瞪大了眼睛,兔子一個健步竄了出去躲過致命一擊,而柴刀,不見了!
她焦急地四處搜尋,樹洞裏一個不大的黑色漩渦吸引了她的注意。這是?
舒芫伸手探過去,這漩渦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很是突兀。
但是想到自家唯一那把柴刀可能掉進了這個漩渦裏,她仗着自己膽子大,將手伸向漩渦裏想找回柴刀。
突然一陣吸力從手上傳來,舒芫想要將手拿開,卻不想整個人突然被吸進漩渦裏了,等她再睜開眼時,一時有點會不過神來。
她的寶貝柴刀正斜斜地插在一片黑亮肥厚的土地裏,新鮮的空氣帶着泥土味直往鼻子裏鑽,一陣暖風吹過,帶起了一片溫潤的水汽,而自己的身後也有一個黑色漩渦!
這,這不會就是前世小說裏寫的空間吧?那個黑色旋渦就是這個世界的大門?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欣喜的神色,憑她在農科院上班多年的經驗,這裏的溫度、溼度、光照和土壤,都是最適合植物生長的,若是有甚麼種子或是根莖,埋在土裏會不會長得很快呢?
她到處瞅,愣是沒有發現一棵植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發現揹簍也帶進來了,急忙取下來探頭看去,已經蔫掉的青菜在舒芫眼中格外可愛。
她取出青菜,理了理根鬚,用柴刀刨了兩個小坑,小心翼翼地將兩棵青菜種在土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直到兩棵青菜在風中瑟瑟發抖,也沒盯出個名堂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