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是被孩童特有的高昂哭喊聲驚醒的,那刺耳的聲音,如無數根鋼針在她腦袋裏不停穿刺。
她剛要開口訓斥,卻忽然記起,爲了從兇犯手中解救一對母子,在混亂中她胸口被刺了一刀。
她酸澀的眼掀起條細縫,只是在看清周圍的景物時,面上都是訝異之色。
她該被送到醫院纔對,可這是哪兒?
此刻,她正躺在土炕上,除了土炕邊靠着張瘸腿木桌外,四壁皆空。
就在她對身上發生的事沒半點思緒時,門簾挑起,一穿着打着補丁的灰布破衣服,大腦袋小身子的瘦瘦男孩,滿臉是淚跑到她跟前。
當小男孩見蘇悅正看向自己時,面上都是驚喜,“大姐,你可醒了!”
蘇悅在看到小男孩的一瞬間,腦袋不受控制地劇烈疼痛起來。
突然而至的痛楚,使毫無準備的她臉色瞬間慘白,身子更是不住輕顫。
與此同時,她眼前蹦出大量破碎的畫面,這些畫面夾帶着大量信息,直接湧入了她的腦袋。
隨之,她也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
她——蘇悅,二十一世紀一名片區警員,在配合上級單位解救人質時胸口中了一刀,搶救無效已經身亡。
現在這具身體,是屬於一十三歲,剛剛死去叫方梓靈的山村女娃。
這裏是雲州大陸最西側,天啓國管轄下一處叫弄山村的村莊。
而她的魂魄竟穿越時空,來到了這裏。
……
方婆子的話音剛落,一道尖銳的女聲又響了起來,“還想請大夫?你們這房可沒少花方家的錢,光給你娘看病,就花好幾兩銀子了,平時你們喫喝就更是沒數,你以爲這錢是大風颳來的?”
就在這時,方梓靈被扶着,緩步走到幾人跟前。
她費了老大力氣,纔將被踢倒的兩個女娃扶起,忍着頭上的暈眩,有氣無力地問:“這是要做啥?人還有氣就要埋了?”
方梓靈才一出現,方婆子面上明顯就僵愣了一瞬,只是驚愕的神情稍縱即逝。
她重重咳了幾下,就衝方梓靈狠狠呸了一聲,指着她的腦門狠聲罵:“你娘那喪門星年前剋死公公,前兩個月又剋死自己男人,誰家攤上那樣的娘們簡直倒了八輩子的黴!”
聽到方婆子的話,一旁喫瓜羣衆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方婆子又繼續道:“我看再這樣下去,不但俺們方家,就連整個村子都要受牽連了!”
一個正笑着看熱鬧的婦人聞言,兩眼圓睜,驚聲問:“啥?他方嬸,你說的是靈兒娘生的孽症吧?還會影響到俺們?”
一旁的幾名婦人聽了方婆子的話,各個都神情驚慌。
雲州大陸一直盛行鬼怪之說,更將生了孽症,也就是神志不清的人當做不詳之人。
方梓靈也從原主記憶中得知了這些,只不過她前世是名無神論者,對鬼神之說完全不相信。
同時,她也清楚近兩年來,方家所發生的那些糗事。
聽到方婆子惡言惡語的胡攪蠻纏,她就不禁蹙起眉,並揉捏着暈眩的頭,忍着預要爆發的怒氣,冷聲道:“我爺是因二叔將田地輸光氣死的,這跟我娘有啥關係?難道看我們孤兒寡母好欺負?就把鍋扔我們頭上?但這個鍋我們可不頂!”
旁邊,一四十歲左右,面相和善的婦人聽後忙不迭點頭,憤憤道:“是啊,我記得靈兒她娘是在一個月前才得的孽症,你們老爺子可是一年前沒了的,哪能怪她呢?”
其他人也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是啊方嬸子,她張嬸說的沒錯,時間都對不上,怪也該怪你家二小子纔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