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之後南巷接連下了兩天的大雨,天空灰濛濛的一片,陰沉的厲害。
只聽見門外砰砰砰的敲門聲,南音驚慌失措,忙不迭的將門打開,瞧見外面身穿鮮亮衣服的女子,眼裏多了幾分疑惑,“你是?悅兒......她......”
秋菊有些不耐煩的瞧着眼前的人,甩了甩衣袖,心中頗有不爽,暗道:這小賤蹄子,一有這破差事就知道推給我,這麼溼的地,她怎麼不自己走一遭!
偏生莊子上要這個時候來人,真真是白照顧趙四了,甚麼時候送貨不行,偏生要這個時候來。
雖然說嘴上抱怨個不停,但是秋菊卻不敢怠慢,瞧着眼前的南音,不屑的開口道:“悅兒被調走了,我是二夫人跟前的秋菊,這一次是奉夫人的命令將你送入家廟中。”
說着,她又頓了頓,“你可記着些,家廟和這裏不同,去了之後可別再種這些白菜了,顯得我們夫人把你怎麼了,平白連累了葉家的名聲。”
南音聽得這話,愣在了那裏。
瞧着她這模樣,也知道她不受待見,秋菊的膽子也大了一些,推了她一把,催着她去收拾東西。
“你倒是快點,我還要將你送上馬車呢!磨磨蹭蹭的還真當你是大少奶奶呢!我告訴你,大少爺已經入葬了,要你還有甚麼用處,大少爺興許就是被你剋死的!”
“命硬剋夫,你這不祥之人,就應該在家廟中祈福!”
秋菊一臉的不耐,使勁的諷刺着她。
只見南音一身衣衫襤褸,倒還不如一個丫頭穿的好看,她杏仁大的眼睛裏面瞬間充了水汽,緊緊的抓住秋菊的胳膊不肯放開。
當初說她命好的也是葉家,現在說她剋夫的還是葉家,若是這樣,當初又爲何拿她去沖喜呢?
她不明白這些人爲何要這般玩弄她,她想要的不多,只要不被大娘打,在家中能夠得到其他姐妹們一樣的待遇就好。
只要能夠不捱餓,只要能夠好好的活着啊......
……
悅兒與自己從來不對盤,誰知道會不會在背後編排自己,在加上昨天夫人也交代了,心中也有些着急,也多了幾分不耐。
“那可不行,雖然大少爺體弱沒有完成這拜堂,可是你已經入了葉家的族譜了,就是少爺的正妻,你個存戶家的女子,能夠當葉家的少奶奶,也算是福氣了......”
說到這裏,她瞧着眼前的南音,又怕她在鬧甚麼情緒,便又道:“這葉家供你喫穿用度,現在將你送到家廟祈福,也在情理之中。”
語落,她又從懷中翻出了一塊木牌,隨手丟在了南音的懷中。
南音瞧着手中的牌子,心酸不已,抬頭對上那雙眼睛,希望她能夠有些憐憫之心,悅兒瞧着,思緒不由得翩飛。
葉家在南鎮也是有名的大戶人家,已經去了的老太爺葉鶴年是當年的探花,曾經是寧山郡王的幕僚,老太君是安陽縣令的姐姐,不過只生了兩個兒子。
如今大老爺葉俊偉身爲縣丞,掌管着一方的生S大權,二老爺葉俊英雖然只是個秀才,不幹正事只是在家中寫寫畫畫的,飲酒作樂。
但是他卻是個好命的人,天生有一副好皮囊,膚白貌美,又娶了南鎮上的第一茶商的女兒郭倩,兩個人相敬如賓。
郭家又幫助葉家開了商鋪酒樓,茶莊和菜地,那葉家的小金庫是一年比一年多,院子也是擴的一年比一年寬闊。
這南音,也就是嫁到了葉家,但是卻不大好命。
想着,也對她多了幾分憐惜,但是想到夫人交代的,臉色又冷了下來,這前後的心態轉變,也不過是片刻的時間。
她瞧着南音還欲要抓她的胳膊,下意識的躲了過去,開口道:“你可要拿好了,這身份牌子你可要那好了,千萬不能夠丟,去了你也別說你叫南音了,要說南阿紫,阿紫這名字可是二夫人好心幫你改的新名字,絕品牡丹,珍貴着呢!”
秋菊瞧着南音,不對,現在應該叫南阿紫了。
南阿紫知道,自己這若是去了,恐是有去無回,苦苦哀求秋菊,不願意去家廟。
可是秋菊哪裏會做的了主,不耐煩了,將人直接拽着往側面拖,外面一頂小轎子在那裏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