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山林鬱鬱蔥蔥,遠遠瞧着頗有一番秀美之色。
此刻行至此處的人們卻沒有觀賞美景的心情,只覺得這是一處險境,隨時會要了人的命。
這是一隻被流放的隊伍,有十幾人,前後穿着紅藍相間衣服的人是官差,中間的犯人男的鐐銬加身,女的則是合力推着一個破舊板車步伐艱難。
女子的身體本就嬌弱,又要推着板車,連日來的趕路讓人承受不住,都是憑藉一口氣強撐着。
現在這個天氣日頭毒辣,押送犯人的官差們個個脾氣火爆,看到病歪歪走不動道的女囚更是氣的甩了手裏的鞭子。
“走快點,前面就是林子了,老子可不想陪你們曬死在這路上!”一個面貌粗狂的男人抽空了一鞭子。
炸響的破空聲嚇得隊伍中的幾名女子不自覺的顫抖身體,明明已經很累了,她們還要用力的推着板車向前走。
破舊的板車上躺着一個身材瘦弱的年輕姑娘,一身粗麻布衣,臉被一塊手帕遮住了大半,額頭又被頭髮擋着,看不清楚容貌,也避免被毒辣的太陽曬到。
一行人艱難的在小道上行走,隊伍中的一名中年男人突然沒有任何預兆的往前倒,驚得隊伍中的人紛紛湊攏過去,這場面官差也不敢耽擱立即上去查看情況。
這些人雖然是流放的犯人,但必須要押解到流放之地,路上跑一個死一個都是他們的責任,懲罰都是小的,因此丟了自己的命才倒黴。
“伍長,這人怎麼辦啊?”其中一個官差查看情況後朝領頭的官差問着。
“把人弄醒,不要耽擱了趕路的時間。”伍長立馬回了一句,臉上頗有幾分不耐煩。
押送流放犯人要看運氣的,有時候是輕鬆活兒,還能賺點外快,外面走一趟,就當是看看山水了,但有時候運氣不好,就比如現在。
這一批犯人是大官犯了事兒,全家都被流放,聽說還是武將,要是一個沒看牢,動起手來,遭殃的還是他們。
所以一開始他們也不管得不得罪這些大人物了,鐐銬是一定不能拿開的。
……
光是懇求還不夠,不足以打動這些官差,得有實質性的好處。
說罷婦人從脖子裏抽出了一條紅繩,這紅繩是不起眼的,不過末端掛着一顆珍珠,一顆粉色圓潤有光澤的珍珠。
婦人眸中有幾分不捨,卻還是毫不猶豫的把珍珠遞給了伍長。
看到這珍珠,伍長臉色好看了些,也不想讓犯人出事,就吩咐官差去解開鐐銬,除去了鐐銬,中年男人瞬間輕鬆不少。
“大嫂,那是大哥送你的——”
中年男人氣虛,話沒說完,不過那意思大家都明白,他臉上還有些慚愧之色。
提到丈夫,婦人臉上閃過擔憂和哀愁,可日子還要過,他們不能死在這路上。
“一顆珍珠而已,人活着纔是最重要的,二弟,你可還能堅持,要不然跟嬋兒擠擠吧?”
婦人口中的嬋兒是板車上的瘦弱姑娘。
中年男人緩緩搖頭,現在這情況不講究甚麼,可他一個當叔叔的也不能跟昏迷的侄女搶位置啊。
“爹,還是我來扶您吧。”隊伍中一個病歪歪的年輕男子開口。
他的身體也那麼差,隨時要倒的模樣,已經倒下了一個,不能再倒一個。
中年男人拒絕了,然後跟妻子互相攙扶着走在隊伍的最後邊。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着,豆大的汗珠不住的滾落,毒辣的太陽就在頭頂,汗珠還沒落地就能被蒸發。
官差們都受不了加快了速度,他們頭頂還有草帽遮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