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啓國三月二十,冬季已接近尾聲,冰消雪融,午間陽光暖意融融。
“春雨甚麼春甚麼谷天,夏滿甚麼夏甚麼相連,秋處...... ”
清亮的童音和着“咕嘟咕嘟”滾燙的沸水聲,令雲錦不禁染上睏意。
她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合上醫術,拍了拍倚在她胸口處的小包子:“打個商量,包子,我們睡覺吧。”
“娘,玲瓏姨娘說了,得背會這個夫子纔會收我做徒弟。”五歲半的小包子正是貪玩好動的時候,但是爲了可以上學賺錢養娘親卻生生抑制住了自己的天性,高高舉起手中的小書本,黑曜石般的鳳眼中滿是認真。
見狀,雲錦瞥了一眼那比她還像狗爬的字,語氣十分真誠:“可是你這一句話裏三個不認識的字,甚麼時候就背會了?!”
“難道你要給夫子背‘春雨甚麼春甚麼谷天’?!”
“我......”小包子云一一聞言泄了氣,“啪嘰”一下,小書本生氣地落在了炕上,“骨碌碌”地抱着小腳丫滾到另一面牆上,面壁去了。
雲錦頓時抿脣一樂,右邊臉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今日份忽悠包子達成。
剛這般想着,手上動起來了,準備幫包子收拾起那用三張紙小心翼翼地縫在一起的小書。
雲一一突然飛快的爬起來,蹭蹭兩下,爬到她跟前,小爪子扒拉着她大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娘,要不然您教我認字吧。”
雲錦愣了一秒,而後艱難地開口:“兒啊,娘敢教,問題是你敢學嗎?!”
最怕空氣突然靜止。
“砰砰砰——”大門被重重的砸了好幾下。
雲錦連滾帶爬的從炕上跑下來,主要是不跑不行啊,小包子哭起來她可哄不乖。
……
王翠紅一想到半個月前這棵樹前那鮮血瀰漫的樣子,心裏直打鼓,刻薄的嘴脣撇了撇,心道:還是拔了好。
另一邊,雲錦則懶洋洋地靠在門口的木頭架子上,眼帶玩味地看見她指點盤算她的江山。
一會兒拔樹,一會兒改屋子,一會兒還要建棚子。
一枕黃粱展現的淋漓盡致!
若是半個月前的雲錦,說不定還真就收拾收拾包袱,聽她的安排了。
但是不好意思,她這個21世紀穿越而來的美食up主,人比較叛逆,別人要怎麼樣她就偏不怎樣,尤其是是這種臉比城牆還厚,夢想和癡心妄想分不清的玩意!
要不然也不能因爲和黑粉互嗆打賭,挑戰蹦極,而被嚇死。
說起來,還怪丟人的。
雲錦心裏默默地替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淚,兀自站直身子,居高臨下的睥睨着她:“我過老宅送你出嫁?我哥知道?”
王翠紅算是發現了,這死丫頭自從半個月前被她推在樹上磕暈再醒來後,嘴變得又刁,人變得又欠,半點不安分。
她三角形的眼皮一耷拉,一副尖酸刻薄樣,怒氣衝衝道:“你個死丫頭,說甚麼糊話呢。”
“對啊,嫂子,說甚麼糊話呢!”雲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當着她的面,盤算着她的東西,還想讓她卑躬屈膝的,青天白日做甚麼美夢!
“我!”王翠紅小心思被揭穿,面上漲紅,梗着脖子,嚷嚷道,“我那是爲你好。”
“你看看你,孤零零一個,冷了餓了也沒人疼,小小年紀,未婚先孕,帶着個累贅,人家齊家家大業大的,都不嫌棄你,你嫁過去,不就只剩享福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