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天連着陰了兩日,黑雲壓日,天色比往常都要暗了不少,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哎呦,院子裏的東西也不知道收一下!一會大雨下來都得給淋了!”
張月如大聲嚷嚷着,一邊手腳麻利的把院子裏的衣服都收到了房中,又緊着去拿爬犁鋤頭。
“你喊甚麼,小妹又聽不見!”
江川聽到動靜從耳房出來瞪了眼妻子,幫她把手裏的東西接過來。
張月如氣的掐了他一下:“她聾你也聾啊!聽不到打雷啊!”
夫妻二人站在屋檐下拍打着身上的雨水,張月如回頭看了眼保持着原姿勢坐在屋裏的瘦弱身影,心中到底是有些不忍心。
“顏顏這成天悶在家裏,沒病也得悶出病來,都怪柳家村的那個,本來顏顏就夠可憐的了,還跟着添亂。”
“你少說兩句吧,這幾天家裏都不高興。”
張月如性子潑辣,此時只覺得憋屈,也是爲小姑子打抱不平。
這老二本來都要成親了,誰知道女方那邊臨時加了十幾兩的聘禮,還說甚麼這錢不要,早晚都得貼到江顏這個無底洞上。
別說江家一家子了,就連老二江寒一氣之下就退了親事。
原本這事都瞞着顏顏的,但是小姑娘心思敏感,也察覺出來了甚麼,原本就弱的身子愈發的瘦了。
“我去迎迎爹孃他們,”江川看着這雨用不了多久就得下,家裏人都去田裏割草去了,“你在家做飯吧。”
“曉得了,多拿兩個斗笠。”
……
“行行行,我這就去。”
江父像是老了十歲,經大兒子提醒,纔想起來找人幫忙。
老二江寒着急:“趕緊找吧,這雨越下越大,顏顏肯定害怕。”
大雨如傾盆,連火把都沒法用,父子三個分頭行動,遠遠的就看到了有微弱的亮光朝這邊而來。
謝雋身上揹着人,斗笠全都給她蓋上了,只有一個火摺子讓她護着點,不讓她睡。
江寒認出了小妹的衣衫,驚喜呼喊:“顏顏!是顏顏!”
父子三人顧不得別的,趕緊招呼着人,江母跟張月如忙去裏屋給江顏換乾淨衣服。
等到江母紅着眼睛從屋裏出來,告訴他們就是扭到了腳,已經睡下了,外間的幾個男人才放下心來。
一家子都垂頭喪氣的,謝雋無意摻合別人的家事,提出了告辭。
“小夥子,你先等等,還沒喫飯吧,吃了飯再走吧,今天多謝你了,要沒有你,顏顏她…”
江母說着,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謝雋濃眉星目,面色清冷,身姿高大,面無表情時看着有些兇。
“不用了,我…”
“小夥子你是不是姓謝?”
江父看了他許久,突然開口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