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不知道,哪裏又做錯了,可是,求你看在半個月後我就要嫁人的份兒上,給我留些臉,饒過我這次吧。”
寶安縣,石頭村,村西一座半舊的院子裏,路秀才的大女兒,十五歲的路明珠狼狽不堪地跪在地上,含淚向她的繼母李氏求着饒。
此時路明珠十分害怕,她根本不知道又做錯甚麼了,本是李氏說,快下雨了,讓她將房後那塊兒地的草拔了,她要種些菜。
李氏是繼母,向來待她不好,她不敢抗命,頂着大太陽就趕緊去了,誰知忙活了一下午,傍晚時分,李氏把她叫回來,說她辛苦了,假惺惺遞過一碗水讓她喝。
她正渴着,沒有多想,誰知喝完不久就覺得渾身無力,隨後被李氏揪着頭髮拽回了屋裏。
因不知李氏爲何發怒,路明珠強掙着趕緊賠禮討饒。這樣的事路明珠做得駕輕就熟,因爲往日惹到李氏,她做小俯低一番,一般挨頓打就沒事了,可這次不知爲甚麼她卻覺得膽顫心驚。
而她的服軟,卻沒有換來李氏的半點憐憫,她一臉兇狠地瞪着路明珠:“小賤人,還敢裝蒜?!留着你我本來說當養條狗了,沒想到,你還挺本事啊,竟敢勾引里長的兒子!”
李氏本身脾氣就不好,戾氣上來啪一聲狠狠抽了路明珠一巴掌:“孃的,也不撒泡尿照照,憑你這薄命的長相,能配得上里長家的少爺嗎?
你就是故意氣我,纔不要臉地搶我給寶珠看好的人家!可是別忘了,我纔有權利決定你嫁誰,我等着看你嫁了別人,顧家會不會娶我的寶貝女兒!”
李氏口裏的顧家,幾十年來一直是石頭村的里正,而顧玉堂,是里長唯一的兒子。不僅一表人材,還識文斷字,在偏僻的石頭村,不,可以說在周圍十里八鄉,有女兒的人家都想讓他做女婿,李氏自是不例外。
爲了讓顧玉堂喜歡她的親閨女路寶珠,李氏可說是用盡了手段,逢年過節總是把顧玉堂叫到家裏,籲寒問暖不說,每次都讓路寶珠陪着,
在她的眼裏,她生的路寶珠自是比路明珠好上千百倍,誰知顧玉堂瞎了眼,看上的竟是路秀才前妻的女兒路明珠!竟不惜下跪硬逼着里正來上門提親。
而路秀才,當即就滿口答應了!
並將婚期定在了八月初一,也就是半個月後。
李氏簡直氣炸了,看好的白菜讓豬拱了,氣怒交加下和路秀才大鬧,誰知路秀才平時看着挺溫和的,這次卻十分堅持,說女兒有個好歸宿,他也算對得起地下的亡妻了。
……
“廢話少說,趕緊起來換上嫁衣,我給你找好的人家,今夜就要來娶你了哦。”
李氏其實還想再折騰路明珠一會兒,只是這個時候,喜樂聲已隱約傳來,李氏不由皺了皺眉,男方動作還挺快,本來訂好的是戌時半,怎麼提前半個時辰就來了?
雖不滿李氏也只有加快手腳,一番忙亂,總算在花轎進門前將路明珠打點好了。因怕人看出路明珠被餵了藥,李氏假言新娘子害羞,花轎一進屋,她忙將半昏迷的路明珠塞了進去。
做好這一切李氏長吁了口氣,下意識看了一眼親迎的新郎倌兒,只一眼李氏就倒抽一口涼氣,這新郎人也生得太好點兒了吧!
說起來這樁婚事雖然是李氏她爹給牽的線,但對新郎本人,李氏除了知道對方叫陳庭軒,人卻是頭一次見,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俊美無儔的人!
李氏心中當即升起了濃濃的嫉妒和不甘,憑甚麼路明珠這賤人能嫁給這樣出色的一個男人,竟比顧玉堂還要好看至少十倍!
這,可真是太讓人生氣了!看畢李氏不由一陣氣悶,而她的反常讓一旁的陳庭軒暗暗訝異,但在不瞭解真相前他選擇了不動聲色。
“岳母,恐天黑路不好走,我們就先起程了。”陳庭軒對着李氏輕施一禮淡淡道。
“啊,好的,那你們就趕緊上路吧!”所謂的眼不見心不煩,李氏皺眉讓他們趕緊走。而這態度卻更讓陳庭軒覺得不對勁兒,他自然知道李氏是繼母,可是連面子也不屑做也太少見。
不過,陳庭軒對此也並不甚在意,他肯聘娶路明珠,是爲了給祖父陳老太爺沖喜,而李氏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掛名岳母而已......
但他轉身的同時,神情卻也多出了一份兒惆悵:
他眼前飄過一個清麗嬌美的面容,那是他喜歡的姑娘,丁丞相家的七小姐,和他的出身一樣,也是庶出。兩人兩情相悅,本來,已經求祖父開始議親了!
可惜,陳家一門忠良,卻因莫須有罪名被抄家,這婚事,也就不用提起了!
“諸位,麻煩腳程再快一些。”一出路家門兒陳庭軒就催轎伕快行,不是他性急,陳家之所以提前上門兒迎親,是因爲今日,陳太老爺的病又重了許多,而在前幾日郎中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若不是爲了這,他也不會接受沖喜這荒謬的安排。現在他就希望,這沖喜真如傳說中那麼頂用纔好!
……